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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正是方才第一个往城里飞奔报信的那人。此刻他额上全是汗,一边小跑一边抬起胳膊朝玄奘的方向连点带指:“总兵大人!就是那个光头和尚!大人您看——就在前头那儿呢!”
总兵勒住马,定眼朝前方望去,远远便看见一个白面僧人手持锡杖,正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往前走。
僧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随从,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其中一个猪头人身的家伙比较扎眼,扛着一柄九齿钉耙,旁边还有一个蓝靛面孔,赤发獠牙的家伙,肩头横着一杆月牙铲,看着就不像善类。
总兵眉头微微皱了皱,可也仅此而已,妖魔鬼怪什么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不止见过,还杀过。
总兵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回头对那个报信的人说道:“不错,你倒是个机灵的。本官记住了,赏你五两银子。”
那人一听,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连连哈腰道:“谢总兵!谢总兵!小的全凭总兵大人栽培!”
总兵摆了摆手,不再理会他,大手一挥,沉声喝道:“都给本官围上去!一个也别放跑了!”
官兵们齐声应诺,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前去,刀盾手举着盾牌排成半月阵型封住去路,长枪兵从两翼包抄,枪尖放平,弓手们在最后弯弓搭箭,箭镞齐刷刷对准了玄奘一行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取经队伍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百姓们顿时兴奋起来,有人踮着脚往前挤,有人在后面小声起哄:“抓了抓了!这和尚跑不了了!”
“杀,杀……嘿嘿。”几个看热闹的百姓已经不自觉激动起来,眼神里却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白面僧人血溅当场的画面。
猪八戒笑呵呵,“哟,阵仗不小啊。”
敖烈神色淡淡,将目光投向周横李固。
总兵不慌不忙地催马上前,枣红马打着响鼻,四蹄在原地踏了两步,他居高临下地坐在马背上。
这组合确实怪异得很,可在这灭法国的地界上,再大的本事也得给官府低头,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七八十号官兵,弓弩齐备,就是真来两个成了精的妖怪,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总兵漫不经心地说道:“和尚,你命不好。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做和尚,做道士也行,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再做和尚。”
他说完便不再废话,左手往下一按,右手朝着玄奘的方向一指,喝道:“拿下!”
两个身形魁梧的刀盾手应声而出,大步跨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拿玄奘的胳膊。
玄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睑都没有多眨一下,他知道,有人会出手的。
就在那两个刀盾手的手即将碰到玄奘僧袍的刹那——
呛啷!
一道雪亮的刀光陡然横亘而出,紧接着便是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两个刀盾手只觉手腕一空,低头再看时,手中握着的兵刃已经从中断成两截,半截刀身连着刀柄还攥在手里,另一半则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出刀的是李固。他不知何时已经横跨一步挡在了玄奘身前,右手握着一口横刀,刀身平举,刀刃上还有一缕寒光未散。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沉了下来,目光平直地望着总兵,周身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煞气。
周横与李固并肩而立,虽然没有拔刀,但腰间的刀柄已被他握在了掌心,拇指轻轻抵在护手处,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总兵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截断刃,切口平整如镜,分明是被一刀斩断的。
这两个刀盾手手里拿的可是军中精铁打制的兵刃,寻常刀剑砍上去最多崩个口子,哪有一刀断两把的道理?
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气,猛地一扯缰绳,枣红马被他勒得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大胆!”
周横不卑不亢地仰头望向马背上的总兵,目光平直,声如洪钟:
“你才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