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关于祖翁的身份，几个狮子精都隐约有了些猜测，天地间的大妖归属总归就那么几处。

抟象狮问道：“祖翁，您说您下界是有正事在身……那是什么事？”

其他几个兄弟也竖起了耳朵，显然都想知道答案。

九灵元圣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穿过洞口的竹林，落在远处已经模糊了轮廓的山峦上，抟象狮以为祖翁不会回答了，准备讪讪地换个话题。

“有些事，你们不必知道得太清楚。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你们只需记着，老夫不会害你们。”

他回头看了几个干孙一眼，那目光里的重量比方才轻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你们叫老夫一声祖翁，老夫就要对得起这个称呼。”

伏狸狮连忙接话：“祖翁说得是！我们几个虽然蠢笨，可谁对咱们好，咱们心里门儿清。祖翁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绝不给祖翁添乱！”

“对对对！”雪狮也跟着附和，他从石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苔藓碎屑，凑上前两步，“祖翁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祖翁让我们抓鸡，我们绝不撵狗！”

他说得虎虎生风，抟象狮和猱狮忍不住笑了出来，连狻猊狮嘴角都翘了翘，洞府里那层沉甸甸的气氛终于松散了些。

九灵元圣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笑了。他一笑起来，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便消减了大半，看起来跟寻常人家的长辈没什么两样。

这时狻猊狮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开口：“祖翁，孙儿一直有个事儿没想明白……”

“说。”

“我听说那唐僧肉吃了可以长生不老，这传言到底是真的假的？”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兄弟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九灵元圣身上。

这传闻在三界流传已久，他们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从来没人给过他们一个准话。如今祖翁见多识广，问他是最合适的。

“哈哈哈！”

九灵元圣听到这话，仰头大笑起来，像是被什么荒唐可笑的事逗乐了。

几个狮子精被他笑得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自己问了什么可笑的话。

九灵元圣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长生不老？哈哈哈……这么荒唐的传闻你们也信？”

他踱回洞府中央，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了下来，可即便他坐下来了，那股无形的威严也依然环绕在他周身，像山岚笼着峰顶，散不掉也压不垮。

“那唐僧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元阳未泄，若真有妖怪吃了他，确实能得些好处。真气充盈，修为暴增，或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这些倒是实话。”九灵元圣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闲适。

“可长生不老？哼，想得倒美。那得看他肚子里的舍利子愿不愿意跟你走。再者，”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你们也不想想，那唐僧若真那么好抓、好吃，从他东土大唐出发走到如今，少说也有了大半的路程，怎么还活得好好的？那些打他主意的妖怪，有几个落了好下场的？”

他这一问，几个狮子精同时脊背一凉。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些曾在前头拦路的妖怪，那些曾经风头无两的山大王、洞中王，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落着什么好下场。

他们兄弟几个当初若不是恰好遇到了祖翁，说不定也会在某一天心血来潮，跑去打那唐僧的主意。

想到这里，五个狮子精的后背齐刷刷渗出一层冷汗。

伏狸狮头一个弯下腰去，朝着九灵元圣深深一揖：“祖翁教训得是！是我们几个糊涂了，差点被那些传言迷了心窍。”

其他几个也跟着弯下腰去：“多谢祖翁提点！”

九灵元圣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下来：“行了，知错就行。老夫也不是要骂你们，只是让你们长个记性。这西行路上，每一步都是被人算好了的棋子，你们这些没靠山的野妖精，掺和进去就是送死。听话，好好待着，等白泽回来。”

他抬眼望向洞外的天空。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竹林在晚风中摇动，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筛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摇曳的光影。

远处有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啼叫一声，声音短促而清脆，随即又被风声吞没。

九灵元圣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影，那里有云在缓缓移动，有风在无声穿行，有暗流在更深的地方涌动着。他知道，这万灵竹节山很快就不会再安宁了。

取经人已经到了凤仙郡，那意味着他们正在向西一步步逼近，而他的任务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等着吧。”

“等白泽回来，等那最后一件事办完……”

“咱们就离开这地方。”

五个狮子精安静地立在洞中，谁也没有再开口。

山风从洞口灌入，拂过他们几人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洞外的万灵竹节山依旧是满目翠色，竹影摇动，月光流动，仿佛今夜和往常任何一个夜晚都没有什么不同。

可那山风里，分明已经裹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沉滞气息。那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山收拢的预感，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缓缓合拢，网眼里透出的寒意让竹叶都停止了摇曳。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