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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听安并未去看地上那些哭爹喊娘的二世祖。老者背负双手,踩着满地的碎石残渣,迈步踏上第一级白玉台阶。
鞋底碾过汉白玉碎块,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国宾酒店门前显得格外突兀,也让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豪门子弟越发觉得心底发寒。
钱昊吐出的那些灵力酒液绳索极具韧性,将十几个男女捆成了一堆。高浓度的酒精顺着绳索渗入肌肤,麻痹了他们的经脉,让他们连释放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都成了奢望。
不过,在这片混乱不堪的狼藉之中,还真有一条漏网之鱼。
就在白玉广场左侧边缘,靠近酒店玻璃旋转门的一根粗大罗马柱后头,蹲着一个穿花格衬衫的青年。
这青年原本站在台阶最外侧,楚云飞劈碎石狮子的时候,他被乱飞的石块砸中肩膀,一个跟头跌到了柱子后面,正好避开了钱昊那铺天盖地的酒液大网。
眼看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王景曜被扇得满嘴碎牙,肋骨断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吐血。这花衬衫青年吓得魂飞魄散。他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了一部最新款的灵能手机。
青年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按了好几次才解开屏幕锁,翻找出一个紧急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花衬衫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压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对着话筒喊了起来。
“喂!齐总管!出大事了!您快带人来国宾酒店门前!”青年一边说,一边探出半个脑袋偷瞄着台阶上方那几个煞星,“王少被人打了!对方是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外地人,下手阴毒。王少的牙都被打光了,肋骨也断了,现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您快带精锐过来,再晚一步,王少就没命了!”
这青年通风报信的举动,虽然自以为隐蔽,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在场众人的耳目。
唐枭本就站在台阶偏上方的位置,那双锐利的眸子微微一扫,便锁定了躲在罗马柱后头瑟瑟发抖的花衬衫青年。
“师父,角落里还藏着只不长眼的耗子,正在打电话叫帮手。”
唐枭眉毛一挑,右手握紧了天羽羽矢弓,大拇指上的一簇三昧真火残影猛地窜起半尺来高,“徒儿这就过去把他拎出来,一并绑了。”
楚云飞也摩拳擦掌,准备上前去添上几脚。
然而,李听安却停下了拾级而上的脚步。
老者停在台阶中央,微微抬起右手,冲着唐枭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不必管他,让他叫。”
李听安转过身,深邃的金眸中不见半点波澜,反而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与从容。那股属于一百一十级绝顶强者的见闻色霸气早已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街区,那青年电话里的每一个字,甚至电话那头传来的暴怒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者掸了掸玄色法袍的宽大衣袖,语气中带着一种傲睨万物的霸道。
“老夫今日降临京城,本就没打算善了。这王家既然是京城顶尖的门阀,想必平日里自诩手眼通天。就这么踩死几个只知犬吠的纨绔小辈,实在有些不够分量。”
李听安双手重新背在身后,宛如一座不可跨越的太古神山,安稳地立在白玉台阶之上。
“老夫倒要看看,他这个电话打出去,这王家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能拉出多少见不得光的底蕴。”
听到这番话,站在台阶下方的陈景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这位749局副局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满地打滚的公子哥们,在心里替王家默哀了三秒钟。
别人打架是怕对方摇人,这位大夏雷祖倒好,反而嫌眼前这盘开胃菜不够塞牙缝,主动把台子搭好,就等着王家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
这可是连灯塔国第七舰队都能当成纸船折腾的杀神。王家就算把祖坟里躺着的老怪物都刨出来,今儿这道坎也休想迈过去。
时间在广场上凝滞的空气中一点点流逝。
受伤的保镖们躺在废车堆里呻吟,被酒绳捆住的豪门子弟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个打完电话的花衬衫青年,发现对方并未过来抓自己,还以为是对方怕了京城门阀的名头,胆子稍微壮了几分,缩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期盼着救兵。
不过五六分钟的光景,国宾酒店外面的主干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跋扈气焰。
紧接着,五辆挂着京城特殊通行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直接无视了广场外围的升降栏杆。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越野车撞断栏杆,轮胎在汉白玉石板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白烟,以一个极度嚣张的姿态,齐刷刷地急刹在国宾酒店的门前。
车门拉开。
足足四五十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王家精锐转职者,犹如潮水般从车厢里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