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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某些人,生来就是个废柴,被自家门阀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这等沾着晦气的弃子,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借着李老先生的善心,才勉强在这天庭里混口饭吃。”
他拿手里的空酒杯指了指钱昊,那副嘴脸显得尖酸刻薄。
“这天庭的门槛也是高,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里挤。也就是云飞少爷您宽宏大量,若是换做在下,早就把这种只会倒酒的丧家之犬赶出庄园了,省得拉低了诸位少爷的身份。”
这番自作聪明的拉踩言论一出。
红梅树下的凉亭里,原本融洽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
柳山握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韩枫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纳兰柔更是微微眯起那双妩媚的眼眸,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盯着那个还在沾沾自喜的中年男子。
楚云飞胸膛剧烈起伏,属于伐桂大神的刚猛气血在体内轰然逆流。他捏着沙钵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恨不得现在就一拳砸烂这孙子的脑袋。
靠在廊柱旁的唐枭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天羽羽矢弓已经滑入了掌心,指尖跳跃起一簇微弱的赤色火星。
王秉文感受到周围骤降的温度,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他脸上的谄笑僵住,不明白自己这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马屁,怎么会惹来这么大的敌意。
李听安端坐在太师椅上,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
老者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白玉酒盏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没有去理会那个冷汗直流的王家族长,而是将深邃的金眸投向了身旁那个身躯微微僵硬的年轻义孙。
“昊儿。”
李听安嗓音平淡,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当初你被青州钱家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时候。这等势利眼的冷嘲热讽,你心里怨过吗?”
钱昊停下了倒酒的动作。
这位长相憨厚、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将那个硕大的酒圣杜康葫芦稳稳地抱在怀里。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干爷爷,孙儿以前怨过。”
钱昊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透着一股历经洗礼后的澄澈与通透。
“那时候孙儿觉醒了个毫无攻击力的酿酒职业,家族觉得我是个吃白饭的废物,连夜把我除名。走在街上,连野狗都能冲我吠两声。孙儿觉得这世道不公,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烂在泥里的笑话。”
他转过身,直面那个双腿发软的王秉文,语气出奇的平静。
“但这大半年来,孙儿跟在干爷爷身边,喝着这葫芦里酿出的万千滋味。孙儿渐渐明白了,他们钱家把我赶出来,那是他们没这个福分。”
钱昊伸手拍了拍怀里那个流转着古朴道韵的酒葫芦。
“这葫芦里装的,能解百世之忧,能装万里江山。孙儿现在站在这天庭的院子里,顶着大夏雷祖义孙的名头,这天地宽广得很。”
钱昊看着王秉文,憨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独属于神话传承者的傲骨。
“王族长,我是钱家的弃子不假。但我现在敬的是天庭的规矩,倒的是这造化仙酿。你这种满脑子只知道攀高踩低、被门第规矩锁死了心窍的人,连给我这酒葫芦塞塞子都不配。”
这番不卑不亢的反驳,没有半分声嘶力竭的咆哮,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王秉文的脸上。
王秉文那张八字胡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他只觉得周围那些外宾与权贵投来的目光,犹如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在脊背上。他终于意识到,天庭公会根本没有什么嫡庶之分,这几个被李听安亲手带出来的年轻人,那是真正的亲如骨肉。
他这拍马屁,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阎王爷的刀刃上。
“李老先生……我……在下多喝了两杯猫尿,满嘴胡言乱语……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王秉文双膝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伏在地,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李听安依旧没有去看他。
老者只是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慢慢抬起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半空中看似随意地轻轻向外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