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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第三局,乃是‘法之杀’。若是前两局未能分出胜负,这最后一局便不限规矩。双方放开手脚,御器杀敌。谁先被对方的法宝击倒或是开口认输,斗器便算终结。每局以一炷香为限。不知两位对这章程,可有异议?”
李文昌抚摸着左手大拇指上的幽绿玉扳指,发出一声满意的冷哼。这等循序渐进的规矩,正合他全方位展露法宝凶威的心意。
“本使无异议。”
李听安端立在广场另一侧,洗旧的玄色法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老者深邃的金眸看透了这帮人繁文缛节背后的算计,只回了平淡的两个字。
“照办。”
城主府大门虽然紧闭,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林修齐宣读规则的洪亮嗓音,夹杂着元婴期的真元,隐隐传出了城主府的高墙。再加上那些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城防军口耳相传,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百炼仙城。
那个在天工大典上被判垫底、靠着一把铁锤出尽风头的玄袍老叟,竟然向九玄太清阁的特使发起了斗器挑战。
赌注是一条命,加上太清阁刑罚长老的绝密情报。
这消息一出,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冷水,整个百炼仙城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从升龙广场散场、意犹未尽的各路散修与世家子弟,听闻此等奇闻,纷纷停下了返回客栈的脚步。
“我的亲娘老子!那老头怕是失心疯了吧?向太清阁的特使发起斗器?人家随便拔根腿毛都比他的腰还粗啊!”
“可不是嘛!听说太清阁使者手里拿着的,可都是从北域总宗带出来的极品重宝。那老头就拿一把连阵纹都没有的黑铁锤去碰,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管他谁输谁赢,这等千年难遇的神仙打架,不看一眼这辈子都亏得慌!快走,去城主府外头占个好位置!”
一时间,城主府正门外那条宽阔的青石长街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十几万名修士挤作一团,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城主府外围堵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不少懂得阵法的小宗门,干脆在长街两侧的屋顶上架起了留影阵盘,准备将这局豪赌记录下来。
那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黑市庄家们,更是嗅到了暴利的商机。几个大盘口在人群中迅速支起了摊子,开始疯狂吸纳赌资。只不过,那赔率悬殊得令人发指。押李文昌胜的赔率低得可怜,而押李听安胜的赔率,已经飙升到了百倍以上,即便如此,依旧鲜有人敢把灵石压在这位必死无疑的散修身上。
听着高墙外那鼎沸的喧闹声,李听安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不见半点慌乱。
大夏雷祖转过身,迈开平缓的步子,走向广场边缘的一处高耸望塔。
敖听雪正戴着粗糙的布纱斗笠,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石阶旁。少女听完了斗器的规矩,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对长辈的担忧。她深知太清阁的底蕴,那帮人行事从来不讲武德,明面上的规矩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
“爷爷,这三局两胜听着公允,但那李文昌眼神阴毒,怕是袖子里藏着什么伤人的暗招。”敖听雪压低嗓音,将内心的警惕道出。
“无妨。几件破铜烂铁,还能翻出老夫的掌心不成。”李听安嗓音醇厚温和,宽厚的大手拍了拍少女单薄的肩膀。
老者并起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神医华佗的造化清气在指尖流转如水。他顺着望塔的石柱边缘,飞快地划下几道玄奥的阵纹。一层泛着微弱青光的无形屏障,将这处视野极佳的制高点严密包裹起来。
“这处望塔地势高,那斗器的余波伤不到这里。”李听安将差事交代得明明白白,“你便站在这里好生看戏。若是太清阁那帮贼子待会儿输急了眼,想玩什么一拥而上的腌臜手段。你也不必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直接用那极寒龙息招呼他们便是。”
敖听雪乖巧地点头应下,将那枚紫金雷符紧紧攥在掌心。
安顿好孙女,李听安转身走下望塔石阶。
老者掸了掸玄色法袍的衣角,迈开沉稳如山的步子,径直走向白玉广场的中央。他那双宽厚粗糙的大手探向腰间的豹皮囊,大拇指不紧不慢地顶开那道紫金色的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