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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目光扫过李文昌手里那面光芒四射的厚土盾,眼底满是不屑。
“这千万股力量顺着铁盾内部的弧形脉络流转,层层卸力,步步衰减。最终,这股残存的冲击力会通过持盾之人的手臂,直接导入脚下的大地之中。”
李听安发出一声洞悉天地之理的轻笑。
“除非你们这帮蠢才的攻击,能一击将这脚下的地脉连同百炼仙城一起锤穿。否则,哪怕是座万丈高山砸下来,这面凡铁盾也能将它卸得干干净净。”
这番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阵法理论,听在场外那十几万名散修耳中,简直如听天书。他们习惯了拿最好的矿石去挡最毒的打,哪里能理解这种将外力导入大地的玄妙法门。
林修齐等几名城主府供奉,也是面露茫然之色。他们活了数百年,翻遍了中州所有的炼器典籍,也从未听说过不用灵材去抗,而是靠阵法去“泄”的怪异路数。在他们的认知里,法宝就是一面墙,墙不够厚,自然防不住。
“一派胡言!”
李文昌听到这番宏论,忍不住放声大笑,那阴柔的面庞上满是嘲弄。
“把一通偷奸耍滑的歪理邪说讲得这般冠冕堂皇。什么分散化解,什么导入大地,全是些见不得光的障眼法罢了!你真当太清阁的宗门重器是泥捏的,能被你这等轻飘飘的说辞给卸去威力?”
伴随着李文昌的讥讽,半空中的那面小铁盾失去了真元托举,直挺挺地落了下来。
“啪嗒”一声闷响。
铁盾掉在青石砧板上,发出沉闷而廉价的金属撞击声。
李听安刻画在盾面上的那些青色阵纹,在完成的刹那便彻底内敛,融入了精铁的内部构造之中。整面盾牌表面再无半点灵光闪烁,甚至连之前刚出炉时的那一丝光泽都黯淡了下去。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漆黑如墨,平平无奇。没有阵法流转的华丽光晕,没有器灵觉醒的骇人异象,甚至连法器应有的那一层微弱真元波动都感知不到。
这卖相,别说是跟李文昌手里那面萦绕着玄龟虚影的极品厚土盾相比。就算是从城卫军甲士手里随便抢一面制式塔盾过来,看着都要比这玩意儿结实得多。
“就这?”
场外一名世家子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黑铁盾,又看了看李听安,忍不住发出嗤笑。
“闹了半天,阵势摆得挺大,理论吹得震天响,结果就弄出个锅盖来?这东西别说是挡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法宝,我随便扔个火球术过去,它都能直接给烤化了!”
“这老头不会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干脆自暴自弃,随便打个铁片来糊弄事吧?”
“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了!刚才第一局那三色火种估计是消耗极大的秘术,这第二局用不出来,这不就原形毕露了!”
白玉广场周围的观战席上,爆发出犹如海啸般的嘲笑声。刚才还因为极品灵宝出世而对老者心生敬畏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倒戈相向。在长生界这个只认资源与品阶的俗世里,没有宝光,没有灵压,那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破烂。
那些在黑市盘口上下重注押李文昌胜的赌徒们,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灵石落入囊中。
林修齐也是暗自叹息。他本以为这高深莫测的老前辈能再次展现出点石成金的神迹,拿出一件惊世骇俗的防具。可这面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的黑铁盾,彻底击碎了他心底的最后一点期盼。看来,这老者在防御阵法上的造诣,确实远不及太清阁那等传承万载的大宗。
赵恒站在场边,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这场豪赌的胜负已分,太清阁赢下了第二局,待会儿再把这老头就地正法,城主府便可高枕无忧。
对于这漫天席地的质疑与嘲弄,李听安连半句解释的话语都懒得奉送。
夏虫不可语冰。跟这群只看重虚有其表光效的虫豸去探讨太乙真人的大道,简直是对造化二字的亵渎。
大夏雷祖掸了掸洗旧的玄色法袍下摆。
老者上前一步,探出宽厚粗糙的大手,随意地捏住那面黑铁圆盾的边缘。他并未将盾牌护在胸前,而是像拎着一块毫无分量的破铁皮一般,拎在身侧。
李听安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金眸越过白玉广场中央的金线,直直盯在李文昌那张写满残忍得意的阴柔脸庞上。
老者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不见半点慌乱,嗓音沉稳如渊,透着一股定鼎乾坤的冷硬决断。
“老夫这件防具已经出炉。”
李听安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那面毫无卖相的黑铁圆盾脱手而出,打着旋儿飞过金线,“当啷”一声,不偏不倚地砸在李文昌脚前的白玉地砖上。
大夏雷祖负手而立,挑起坚毅的下颌,宽厚的大手冲着对方随意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