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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生沉默片刻。
“晚了。”他說,要掙開薄奚季的手臂,“臣要辭官。”
薄奚季道:“不可。”
“臣要告老還鄉。”
“孤不允許。”
“臣...”
薄奚季用力地摟緊了他。
“謝郎,別走,”他說,“求你了。”
謝鶴生陡然閉上眼。
薄奚季的手不安于只摟着腰,早在不知何時,就悄悄按住了他的胸膛,謝鶴生将自己的手也覆上去,用力感受着帝王的溫度。
安靜的擁抱,持續了很久。
直到某處,一只鴉怪叫了一聲,似乎終于對他們的耳鬓厮磨忍無可忍。
謝鶴生如夢初醒,終于用力掙開了薄奚季的懷抱。
薄奚季眼眸微眯,很深的受傷在他眼底浮現。
謝鶴生低着頭:“陛下,我們…萬萬不可這樣…”
薄奚季聽起來正咬着牙:“為什麽?”
“因為…”謝鶴生捏了捏衣角,聲音越來越輕,“陛下有心上人…我們不能…這麽親密…”
“…”
頭頂忽然沒了動靜,謝鶴生小心翼翼地眨了眨淚眼,恰好對上薄奚季一言難盡的目光。
為什麽這麽看着…嗚?
薄奚季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唇上,濕潤與冰冷同時傳來,他被薄奚季用力吻着,帝王的氣息侵略性地襲來,剎那就攪亂了他的呼吸。
謝鶴生本能地想退。
薄奚季哪裏能讓他再逃走。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主動落進他掌心,他就再也不會松手了。
薄奚季狠狠吻上去,緊貼着謝鶴生的唇,他扣住謝鶴生的腰,終于在極度的忍耐中,把人抱進了懷裏。
謝鶴生起初在發顫,又很快在帝王懷裏安靜下來,再過了會,又開始抖,這回抖的是腰。
他揪住帝王的衣領,眼睫劇烈地顫,努力想要并攏雙膝。
薄奚季不解其意,只以為生澀的親吻沒能讓小謝大人滿意,又摟得緊了些,舌尖用力掃過他的上颚。
謝鶴生的腰猛地僵住,旋即是劇烈的痙攣,嗓子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薄奚季意識到了什麽——他的謝郎敏感得不行,只是一個親吻,就讓他丢盔棄甲了。
好容易将唇瓣分開,謝鶴生還是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只不過臉不再慘白,而是粉生生的,桃花般的顏色從皮膚下透了出來。
他羞得不知該怎麽好,雙手捂着臉,躲避薄奚季的目光。
薄奚季有一瞬恍然:…他該拿這個可愛的人怎麽辦?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無論做什麽,都能牽動他的心弦?
他相信謝鶴生此番定是能确認他的心意,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孤哪裏有心上人?”
謝鶴生支吾了一下,爪子扒開帝王的披肩,指了指那枚被他收得極好的藍色荷包。
薄奚季:“…”
原來如此,怪不得,之前,謝鶴生看他的目光這麽微妙。
他嘆了一聲,當着謝鶴生的面,把荷包解下,遞過去:“打開看看。”
可以嗎?
薄奚季用眼神允準了他。
謝鶴生抖着手把荷包解開,露出裏面一撮碎發來。
因帝王将荷包保護得很好,這撮碎發甚至沒有碰到雨,仍是乾爽而柔軟的,像小兔的絨毛,乖順地躺在荷包裏。
真的是頭發…
古人結發為夫妻,頭發是極為重要的情物,謝鶴生低頭看看碎發,擡頭看看薄奚季,電光石火之間,忽然想到了什麽——
他想撈自己的頭發來看,又想起他出發前剪了發。
最後,他只能謹慎地問:“是…臣的麽?”
薄奚季反問:“不然謝郎以為,是誰的?”
還有誰,能讓帝王随身攜帶着他的頭發,一刻也不願意解下?
謝鶴生的臉漲紅,捧着荷包——
所以,薄奚季的心上人,竟然就是他?!
“臣,臣以為…臣…”
薄奚季俯身湊近,指腹揩去他眼角的水痕,道:“既要偷聽,就該聽完整些,免得一個人胡思亂想。”
謝鶴生滿臉空白:這意思,薄奚季一直知道他在蓮花臺偷聽?</script>
他有些不忿地嘟囔:“陛下什麽也不說,怎能怪臣胡思亂想。”
“…”薄奚季忍不住笑了一下,坦然道,“是我的錯。”
謝鶴生瞪大了眼睛,薄奚季…竟然會認錯…
雖然這認錯的态度實在不怎端正,帝王的五官都浸在笑意中,蛇眸幽幽地盯着他,好像正在打量所有物的巨蟒,在思考從哪裏纏起比較合适。
謝鶴生趕忙避開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替薄奚季重新系好荷包。
這枚原本他看着心澀的荷包,眼下也變得圓潤可愛起來,甚至,謝鶴生恍然發現,荷包的藍色,與他身上的衣服都一模一樣。
之前…一直都沒有注意。
謝鶴生抿了抿唇:“陛下知錯就好…?!”
身體陡然懸空,謝鶴生下意識抱緊了帝王的脖頸:“陛下?!”
薄奚季全然沒有偷襲的愧疚,穩穩當當将謝鶴生打橫抱起,他很享受謝鶴生下意識抓着自己的舉動,這足以證明謝郎心裏有多麽信任他。
“回家了。阿景很想你,”他說,“孤也是。”
謝鶴生眨了眨眼,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滿足在心裏紮根,快要把心房都撐滿了。
但謝鶴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臣自己能走…”
薄奚季微妙地垂眸,迅速掃過青年雙腿之間,揚了揚眉:“真的?”
謝鶴生:“…”
他認命地抱住了帝王,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