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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青梅竹馬if(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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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傷到了眼睛,好在冰淩劃過的位置還算巧,沒有碰到瞳孔,只是恐怕會影響到視力…”

文帝的臉色愈發陰沉。

大梁思想傳統,若人子身體有損,就是對父親的冒犯。

薄奚季聽着頭頂文帝的冷嗤:“大不敬的東西…當時孤便不該留下他。”

他沒什麽特別的情緒波動,只覺得尋常,手卻被輕輕拉住,熱乎乎的體溫傳了過來。

謝鶴生悄悄牽着他的手,低下頭,說:“不聽不聽,不傷心。”

薄奚季抿了抿唇,身邊這位小謝公子,長自己兩歲,看起來也比自己要高一些,只是性情實在幼稚,說難聽點,薄奚季覺得他笨笨的,像會乖乖跳進陷阱的兔子。

只不過,他也沒有掙開他的手。

待文帝走了。

謝鶴生眼圈都紅了,薄奚季被罵比他自己被罵還難過,又有些怒其不争:“你為什麽不和皇帝伯伯說啊!你的傷肯定是被人打的,怎麽可能是自己撞在牆上的呢…是誰欺負你了,你說出來,我讓爹爹…”

薄奚季唇瓣動了動:“太子。”

“太子…”謝鶴生一下捂住嘴,又壓低聲音,“真的?是太子?”

薄奚季猜也知道他害怕了,道:“現在你還要去和陛下說麽?我只是宮婢的後代,為我出頭,你覺得謝公護得住你麽?”

他自己也能聽出話語裏的譏諷,謝鶴生卻好像真的在思考:“怎麽不能?太子做錯了事,也該受罰,就算是皇帝做錯——”

薄奚季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隔着繃帶,他其實看不太清楚小謝公子的五官具體在哪,這一下沒捂準位置,反倒捂住了謝鶴生的鼻子。

謝鶴生瞪大眼睛,半晌才弱弱的:“你,你要捂死我嗎…”

薄奚季迅速收回手,默了默,道:“你還信這個。”

謝鶴生哼了一聲,這回他聽出來諷刺了,道:“怎麽不信?為人臣者,斧正朝綱,有什麽不對?”

薄奚季沉默良久,不知道說他幼稚還是誇他純粹,小謝公子就好像不谙世事的雪,乾淨無瑕。

謝鶴生兀自自言自語着:“但你留在這裏,還會被他們欺負的,我今日幫不了你,未必來日幫不了你。嗯…”

薄奚季想,他大概要告訴自己,等他有了權勢,就來解救他。

但謝鶴生卻說:“不如這樣,我帶你回我家吧!我家是司空府,太子也不敢造次。”

薄奚季這回徹底愣住了。

“你要帶我回去?”

“你跟不跟我走?”謝鶴生問,他松開薄奚季的手,退了幾步。

薄奚季一下變得很緊張,模糊地辨別着謝鶴生的位置,他雙手摸索着,向這僅存的熱源靠近。

然後,握住了謝鶴生的手。

抱着不知怎樣的僥幸,薄奚季道:“帶我走。”

謝鶴生扭頭就去拽謝正的袖子。

謝正對這個小兒子溺愛極了,腆着張老臉去求了文帝,文帝看薄奚季煩心,也樂得把他丢出去。

薄奚季就這樣在司空府住下了。

數九寒天,薄奚季到來得突然,他的屋子來不及收拾出來,第一晚,只能和謝鶴生擠一擠。

謝恒笑話弟弟,說:“誰撿回來的誰負責!”</script>

聽起來他就好像是個流浪動物,被好心的小謝公子撿回了家。

事實也确實如此。

好在謝鶴生并不介意和別人分享,甚至還樂呵呵的,噠噠噠抱來被褥,幫薄奚季鋪好,說:“你眼睛不方便,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

照顧…

薄奚季對養尊處優小公子的照顧能力表示懷疑。

但他還是上了床,他從沒有睡過這樣柔軟的床,一時間有些局促。

謝鶴生的手碰了碰他的領子,薄奚季猛地退後,警惕地問:“你做什麽?”

“睡覺。你不換衣服麽?我給你拿了乾淨衣服,不過是我舊的,還矮一些時候穿的。你眼睛不方便,我幫你換上。”

小謝公子說着,理所當然地開始拆他的衣服。

薄奚季僵硬在原地,感覺自己像一條被剝皮的蛇。

又不高興:他說我矮。

身上卻不覺得冷,屋裏燒了炭,暖呼呼的。

謝鶴生剝了他的衣服,忽然不動了。

薄奚季不明就裏:“你…”

一聲啜泣響了起來。

薄奚季吓了一跳,謝鶴生軟軟的指尖觸碰着他的胸膛,那裏都是縱橫交錯的傷口。

生了疤,被碰了,酥酥麻麻的。

“宮裏人是不是都欺負你?他們怎麽能這樣?你不是太子的親弟弟嗎?”謝鶴生哭得很傷心。

好笨。薄奚季想,這世上怎麽會有人如此善心泛濫?

謝鶴生哭着繼續把衣服往薄奚季身上套,眼淚噼裏啪啦砸在薄奚季掌心。

薄奚季聽他嗚嚕嗚嚕哭,想,他就是死了,謝鶴生也不會比現在哭得還難過了。

小謝公子的氣味劈頭蓋臉湧上來,薄奚季下意識用力嗅了嗅,只覺得衣服穿在身上,他好像更香了。

謝鶴生哭完就困,薄奚季兀自在床頭坐着,清淺的小呼嚕就從身邊響了起來——小謝公子睡着了。

薄奚季的手摸索摸索,摸到了一塊沒人睡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側着躺了下來。

旋即就有熱氣撲在面上,原來他和謝鶴生現在面對面睡着。

薄奚季一時間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軟絨絨的棉被蓋在身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暖。

他想起過去在宮中的冬夜,冷得發顫、打抖,一不小心睡着,或許就會成為凍死骨的一員。

他早就養成了不睡覺的習慣,哪怕睡,也不敢睡太久,但或許是小謝公子的呼吸太綿長柔軟,薄奚季竟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呼吸頻率,困意一點點襲來…

朦胧中被褥被人掀開,毛絨絨的腦袋湊了過來,謝鶴生拱進他的被窩,嘟囔了句:“你身上好涼快…”

薄奚季本想推開他——他不習慣和人貼得這麽近,可他好困,手只擡起來,搭在那人肩膀上,就咕咚一下摔進了夢鄉。

一夜好夢。

第二天謝正悄悄打開門,就見到兩個少年睡成一團,謝鶴生早不知什麽時候把自己的被子蹬在了地上,又去搶薄奚季的被子,整個人都快睡進薄奚季懷裏了。

四殿下倒是好脾氣,被擠到床角也不生氣,一只手搭着自家兒子的肩膀,睡得正香。

謝正摸摸胡子:謝怿謝恒正是十七八歲最臭屁的年紀,和謝鶴生玩不到一起,眼下能有一個同齡人一起玩,挺好。

他關上門,着人準備午餐去了。

如有所料,兩個小崽子果然中午才睡醒。

實際上是謝鶴生中午才醒,薄奚季早已醒了,只是被當成兔子窩趴着,他一動,謝鶴生就不高興地哼哼,迫得他只能躺着不動。

醒了還要嘟囔:“怎麽不叫我?”

薄奚季心想,你睡得口水都流出來,我怎麽叫你?

好歹是爬起來了,就去吃午飯。

吃過飯,左右沒什麽事情,謝鶴生就在院子裏練劍。

薄奚季的眼睛還不能拆開繃帶,坐在一旁,日光隐約透進繃帶,似乎能看到謝鶴生的輪廓,正在模糊地舞動。

看了一會,薄奚季就挪開目光,開始放空,想:

…好差勁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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