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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配角番外·千香樓大火的那一天:【配角番外,胃疼慎入!!】
這是配角白音和烏爾答的番外!補全正文中千香樓大火的邏輯和兩位配角的設定,誤買的讀者請在這一段段評,紅包返還~
以下番外:
烏爾答——在被換臉送入大梁之前,烏爾答叫朵木蘭。
朵木蘭是烏贊的一種花,花瓣柔軟,葉子與莖卻堅韌。
烏贊人将它種在風沙最大的地方,看它被風吹得寥落,卻依舊不曾倒下。
朵木蘭家,世世代代挖水井。
這很正常——烏贊人缺水,勞動力,大多都被派去挖水井了。
朵木蘭的爸爸死在水井塌方裏,媽媽釀葡萄酒,賣給烏贊某個部落的貴族,再也沒有回來。
朵木蘭一個人生活,他養駱駝、釀駝奶酒、去市集上賣…
再買些草料、種子,繼續養駱駝、釀酒…
日子一模一樣地過。
直到有一天,朵木蘭在市集上,聽到人們在議論:
烏贊的二王子,烏爾答,遭遇了伏擊,生死不明。
朵木蘭不在乎這些,那些貴族的争鬥與他無關,他只想将駱駝奶賣個好價錢。
賣完駝奶酒,朵木蘭跋涉兩個時辰,回到偏僻的家裏。
大門敞開。
地上血跡斑駁。
一路延伸進了屋內。
朵木蘭有些驚悚,随手抄起地上的犁耙,謹慎地走進屋裏。
他才剛走進去,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狠狠壓在地上。
犁耙也在争鬥中掉了,一個男人——滿身傷痕的男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朵木蘭拼命掙紮,可他太瘦弱,很快就只能無力地捶打着男人的手臂。
意識迷離之際,他心裏想,他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殺他?
朵木蘭瀕死地呢喃着:“娘…娘,救我…”
脖頸上的力度忽然就松了,男人不知為何松開了手,旋即,哐當倒了下來,壓在朵木蘭身上。
朵木蘭吓得半天不敢動,直到發現身上的男人呼吸微弱,他才趕忙從對方身體下爬出來,捂着脖頸劇烈咳嗽。
過了一會,見男人還是沒有動靜,朵木蘭大着膽子用犁耙推了推他,男人如同一灘爛肉一動不動,朵木蘭抱着犁耙,傷心又後怕地哭了出來。
“…死了…一個死人…”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男人的上半身甚至沒穿衣服,傷痕累累,血比駝奶酒還濃稠,染紅了木地板。
烏贊眼下并不太平,但朵木蘭所住的地方偏安一隅,那些匪啊、叛逆啊,都離他很遠。
他第一反應,就是哪裏來的沙漠裏的匪,逃到了他家。
報官,是不可能報官的,那些官只會問:“為什麽他偏進了你家去,不進別人家?你是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朵木蘭思來想去,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把這個人埋了,當做無事發生。
下定決心之後,他哭得更傷心了:為什麽要他遇到這種事?他的命怎麽這麽苦?
哭完了,朵木蘭爬起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拖上板車,找來兩頭駱駝,趕着人往墓地去。
那裏有兩個衣冠冢,一個是朵木蘭死無全屍的爹,一個是朵木蘭了無音訊的娘。
現在終于有一具屍體,填滿空空的墳包。
朵木蘭随便找了幾塊石頭,壘起來,用小刻刀,邊刻邊自言自語:“你叫什麽呢?我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沒法給你立碑…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會給你寫什麽,你就叫…”
就在這時,頭頂,有一只鷹飛過。
尖銳的鷹啼,吸引了朵木蘭的目光,朵木蘭目送着鷹飛到地平線邊界,道:“我就叫你白音固德吧,白音固德…鷹,希望你來生能夠自由自在地飛翔,不像我,一輩子困在這裏…”
他絮絮叨叨地說完,就去拖白音的屍體。
然而朵木蘭的手才剛剛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攥住。
朵木蘭尖叫起來:“啊——!!”
尖叫完,手腕力道一松,白音并沒有死,氣若游絲地睜開眼睛,眉頭微微蹙着,似乎因他的尖叫而備受煎熬。
白音氣息奄奄:“…救我。”
朵木蘭掙開他的手,幾步跑得很遠,直到貼在母親的衣冠冢前,才安定幾分,驚恐地盯着白音。
白音說完這句話後,就又昏死過去,如果把他丢在這裏,太陽落下來的時候,他一定會死。
朵木蘭捂着心口,他沒必要招惹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他踮着腳繞開白音,匆匆忙忙往家的方向跑,打算等明天人死了,再來給他收屍。
白音似乎睜開眼,看向了他。
他們目光相接。
朵木蘭匆匆避開。
距離夜幕降臨,還有最後一片雲。
白音固德靠着牆角喘息,大漠的日頭灼人,他身上多出都被烤得疼痛,他在地上爬着,勉強把自己藏在了墓碑後。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窸窣的動靜。
爾後,一雙愚蠢但明亮的眼睛,出現在他眼前。
朵木蘭去而複返。
他又把白音搬上了板車,吭哧吭哧拉回了家。
一邊哭,一邊給白音的傷口消毒、上藥。
白音根本不知道他在哭什麽,就被糊了一臉眼淚,他趁朵木蘭不注意,打碎了藥碗,又趁機,把碎片藏在了手心裏。
這樣一來,如果朵木蘭要他的命,他也能在瞬間進行反抗。
他看着朵木蘭手忙腳亂地收拾,昏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朵木蘭就趴在床頭睡着,白音用指尖撥開他的額發,朵木蘭睡得很沉,一點都沒有反應。
白音沉默很久,随手把碎片丢在了地上。
落地聲驚醒了朵木蘭。
“你…”
朵木蘭看着白音,這個男人長得十分标志,像矯健的獵豹,一雙眼睛卻很誠懇,含情脈脈。
這是他見過最俊朗的男人。
朵木蘭戰戰兢兢地問:“你是誰?為什麽會暈倒在我家?你怎麽會受傷那麽嚴重,是遇到匪了嗎?”
白音笑了笑:“可以慢點問嗎?這麽多問題…”
朵木蘭“啊”了聲:“抱歉。”
白音道:“我一個一個回答你。我是個做生意的商人,在路上遇到了打劫的,他們搶走了我的貨物,又砍傷了我。我一路逃,逃到了這裏…”
頓了頓,他又說:“我那時以為你是匪,才對你動手的,抱歉。”
朵木蘭啞了一下,說:“…沒關系。我也以為你是匪…不過你放心,我這裏平時沒人來的,你在我這裏好好養傷。”
“你…”白音環視一圈,“你家人不會介意麽?”
朵木蘭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起來:“我沒有家人了。我的家人就是那些駱駝。”
白音默了默:“抱歉。那其他人…鄉親什麽的…”
朵木蘭搖頭道:“這裏沒有別人。你放心住着吧,寂寞了點,但是安靜呀。”
白音應了一聲,掩藏住眼底的情緒。
朵木蘭好奇地打量着他,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在商隊裏,別人叫我二伢子。”
朵木蘭眼睛一亮:“真巧,我給你取了個名字,你又正好沒有名字…那你以後就叫白音固德好不好?”
白音“嗯”了聲,朵木蘭的笑容更加燦爛,就像從未見過人類的幼鹿,輕易地信任了人類。
之後一個月,白音就在朵木蘭家裏養傷。
他會幫朵木蘭勞動,人高馬大的白音比朵木蘭更會馴服駱駝,雖然那些駱駝似乎不怎麽喜歡他,但朵木蘭将駱駝奶搬上車時就方便了很多。
等白音的傷徹底結痂,朵木蘭帶着他去趕集。
有白音在,原本需要兩個時辰的路,一個半時辰就能趕完,賣的錢多,換來的物資也多了。
白音還很勤勞,打掃、做飯都交給了他,朵木蘭只負責釀酒。
朵木蘭釀酒時,白音就坐在不遠處,看着他,迷人的眼睛眯起,每當朵木蘭看過去,他都會露出溫柔的笑容。
這一天,朵木蘭将酒放好,走到白音身邊坐下。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白音湊過去嗅了嗅,朵木蘭紅着臉躲開了。
“你的酒釀得真好。”白音說,“你是我見過酒釀得最好的人。”
朵木蘭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這都是我娘教我的。”
白音瞪大眼睛:“真的嗎?我娘也會釀酒。”
他這話一出,朵木蘭最後的防備也卸下了,說:“我們真有緣分。我娘是這一片最後釀酒的人,她釀的酒,就是皇室貴族也愛不釋手,為了喝到她的酒,貴族們還專門請她到家裏去…可是、可是…”
他忽然掉下眼淚,母親遠行的背影像一把刀紮進他的心裏:“可我娘…再也沒回來…她去了托羅古大人家裏,再也沒回來…我去敲門,他們把我趕出去,說我娘早就走了…”
朵木蘭越哭越傷心,越哭越難過,他已經記不清自己這些年有多少次這樣痛哭,他在父母的衣冠冢前,哭得像無家可歸的孩子。
忽然,一雙溫暖的手摟住了他。
是白音。
白音撫着他的背,像哄孩子那樣哄着他。
朵木蘭忽然就不哭了,也沒有掙開,他感受着這個男人的溫度,看着樹葉在風中搖晃,又墜落在母親的墓碑前。
他想,白音是娘認可的人了。
過了一會,白音試探着抓住朵木蘭的手,朵木蘭抖了一下,逃開了。
空氣變得僵硬。
又過了會,朵木蘭有些尴尬地重新開啓話題:“你的傷好了後,打算去哪裏?”
“你要趕我走?”白音不可置信地直起身子,“朵木蘭,我無處可去。”
朵木蘭立刻慌了神,又有一絲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竊喜:“我不趕你走,我只是擔心你在這裏,會覺得無趣…”
白音正要微笑,忽然表情一冷,猛地把朵木蘭往後一推!
朵木蘭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一支箭擦着他的臉,正中白音的胸口!
噗呲一下,白音悶哼了一聲,身形搖搖欲墜。
朵木蘭吓得臉都白了,正要起身,又聽到周遭風聲激烈,竟然有數個黑衣人,不知從何處出現,向他們撲了過來!
白音大吼一聲:“朵木蘭,跑!”
“不…”朵木蘭伸出手,然而白音越過了他,頭也不回地向黑衣人撲去。
刀光劍影之中,朵木蘭只能加快速度,拼了命地逃跑。
他跑進屋子裏,拿出菜刀、犁耙,卻沒有勇氣再回去。
朵木蘭抱着膝蓋,蜷縮起來,無聲地落淚。
風敲打窗戶的聲音,也被他誤以為是壞人在靠近,他祈禱着白音能夠脫困,哪怕用他一生的幸運來換,他也…
天色微明。
一只鷹落在了朵木蘭窗前。
朵木蘭抹了抹淚花看過去,一只沾滿血的手,猛地拍在了窗上。
一個血手印。
朵木蘭尖叫出聲,但過了很久,這人也沒有其他動作。
朵木蘭仔細地辨認着,旋即叫了一聲“白音!”,瘋狂地沖了出去。
——白音渾身是血,就像朵木蘭第一天撿到他時一樣。
他強撐着對朵木蘭笑了笑,道:“對不起…朵木蘭,其實我是…”
白音的話沒有說完,就暈死過去。
他渾身都是刀傷,血糊了滿身,染紅了朵木蘭為他做的衣裳。
朵木蘭抱着他哭,哭完,又把白音拖進屋,給白音包紮好傷口,才鼓起勇氣,收拾掉了黑衣人的屍體。
一、二、三…七、八…十五、十六…
朵木蘭數不清自己埋了多少人,只知道白音真厲害,一個人對上這麽多人,竟然還勝了。
等他埋完屍體回到家,白音已經醒了,靠在床頭,抱着朵木蘭的衣服發呆。
朵木蘭從沒見過這樣的白音,這個總是微笑的男人終于露出幾分脆弱,又在看到朵木蘭的剎那,變成了欣喜的笑容。
“我以為你走了,”他說,“你丢下我也是應該的,是我騙了你,朵木蘭,我就是…”
朵木蘭說:“我知道你是誰,你是烏爾答,烏贊王子,我知道的。”
白音靜靜地看着他,過了一會他說:“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怕你知道我是誰,就不要我了。我沒有想到他們還會來殺我…對不起,朵木蘭,你可以原諒我嗎?”
朵木蘭走過去。
他在白音身邊坐下,白音認真地看着他,燭火為他的眸子增添了許多愛意。
朵木蘭想到白音義無反顧沖上去的背影,和他即便中劍也不忘讓自己快走的吶喊。
朵木蘭死死抱着白音,淚如雨下。
白音似乎有一瞬的發愣,旋即撥開他被淚水和血水糊滿的棕色長發,溫柔地親吻他的臉頰。
朵木蘭沉淪在他的溫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