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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暗戀“xu安”深水加更:王子公主
裴含莺的視線落在那張紙頁上,停留了不知道有多久。
時間的流速在此時像是突然間變緩了。
那點兒頭皮發麻的感受褪去之後,再度漫上心頭的便是伴随着輕微驚恐的各種疑惑和不解。
寧頌為什麽會在她的默寫本上寫自己的名字?
還……寫那麽多遍,字跡裏面所帶的情緒飽脹得幾乎要溢出來。
裴含莺感受到了,很清楚地感受到了。
這樣濃烈的情緒,到底會是屬于哪一種具體的情緒?
裴含莺不敢細想,但事情發展到了現在,她想要當鴕鳥的想法似乎也有些行不通。
答案已經送到了她的眼前。
或許,她一睜眼,就能看清答案。
自欺欺人的想法可以讓她暫時不用面對真相,可是她能夠堅持多久不睜眼呢?這樣含糊而過的心态到底又能夠維持多久呢?
可她還不想知道。
裴含莺的手指微微曲起,骨節都繃得泛白。
最後看了眼那張紙,少女低聲道:“老師,這是我和寧頌開玩笑,打賭說誰上次考試的分數低就要抄一頁對方的名字,所以不是鬧別扭了。”
聽她這麽說,胡玲松了一口氣。
那後面潦草的字跡似乎也可以解釋了。
還以為是這兩個孩子之間有什麽矛盾,現在一看,全是誤會。
是誤會就好。
她笑了笑,将默寫本關上。
“這樣啊,沒什麽矛盾就好,行了,你把這一沓默寫本拿回班上吧。”
裴含莺點頭,抱着默寫本有些神思不屬地出了辦公室。
到了一班門口,左腳剛越過門檻,下一秒,她收回了腿,退到擋牆前,将默寫本放在上面,鬼使神差地再度翻開了最上面寧頌默寫本的最後一頁。
她此時又一次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剛才在辦公室裏翻湧的那點情緒再度漫了上來。
身體像是被濕黏的枝蔓裹纏,在皮膚上留下濕黏的觸感。
那種惡心黏膩的感受複現。好奇怪,是真的很奇怪。
她忍着內心升起的那點怪異感受,剛想要再仔細看看,元意和寧頌聊天的清脆聲音忽然傳進了耳中。
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裴含莺做賊心虛将默寫本關上,瞬間轉身往教室裏走。
元意剛想叫裴含莺,見她一下就回了教室,一時間有些奇怪。
“莺莺怎麽走這麽快?”
寧頌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有些近視,所以剛才沒能看清裴含莺是在做什麽。
但隐約看清楚了大概的輪廓。
她按捺住內心的疑惑,輕輕搖了搖頭。
“估計是沒看到我們。”
說完之後,她和元意一起進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看着自己桌面上擺着的默寫本,她擡頭又看了眼裴含莺的身影。
少女正在把每個小組的默寫本發下去。
她收回視線,低頭将默寫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看着上面微微暈開有些花的墨跡,寧頌若有所思地想,這是被裴含莺看見了嗎?
不然,按照裴含莺的性格,她不會随意亂動別人的物品。
寧頌看着上面自己寫下的名字,她以為自己會慌亂的。
至少也要擔心一下裴含莺看到這些之後到底會怎麽想她。
但或許是因為她身上天生就流淌着寧城身上的部分血液,寧頌此時卻生出了一些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惡劣想法,也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埋下的種子,在此時破土而出。
如果裴含莺真的看到了她寫的東西,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又會表現得怎麽樣呢?
是會覺得害怕,想要疏遠她,還是會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呢?
無論是什麽反應,光是想一想,寧頌都覺得好可愛。
抱着這樣的想法,寧頌緩緩将默寫本合上。
她擡眼,視線追随着裴含莺的背影,跟着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移動,直到她将最後一本默寫本發完。
裴含莺也是在這時候,遲鈍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後的視線。
她還不知道是誰,但卻莫名生出了些許反感,秀眉輕輕蹙起,沒等對方收回目光,她快速轉身,順着視線來源看去。
最終和寧頌對上了視線。
女孩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領口繡着一圈彩色的小花,黑發低低紮起,襯得那張白皙漂亮的臉蛋柔軟又乖巧,是一眼看過去的乖。
裴含莺遲疑一瞬,開始懷疑自己的感知能力。
剛才落在身上的目光是源于寧頌嗎?
她有些不太敢相信。
但是忽而又想起來,那張寫滿了自己名字的紙。
心再度沉了沉,看着寧頌對自己露出一個乖軟的笑,裴含莺同她錯開視線。
心裏多少起了些疙瘩。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走到寧頌面前時,她正想要開口問寧頌為什麽看她。
只是唇瓣微張,話還沒有說出口,她猝不及防被寧頌抱住。
寧頌坐着,趁裴含莺毫無防備,直接伸出手圈住了裴含莺的腰肢,将自己的一整張臉都埋進了她柔軟的小腹之上。
隔着層層衣物,裴含莺其實是感受不到什麽的。
皮膚的溫度、呼吸的頻率、臉頰的觸感,都應該被布料隔絕開。
但是圈在她腰上的手存在感卻很強。
兩條手臂一點一點地收緊,箍住她的腰肢。
像是什麽軟體動物用觸手将她捆住,因為突如其來的動作,裴含莺現在的身體反應比在辦公室時還要嚴重一些。她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呼吸都逐漸變得緩慢凝滞起來。
心髒的跳動卻微微加快。
她低頭看着寧頌貓似的側臉在她的小腹上輕蹭,此時卻難以生出什麽覺得她可愛的心情。
唯一的想法是,太詭異了。很違和。
裴含莺在原地站定幾秒,随後将手往後,落在寧頌按在她後腰的手掌上。
一點一點将她的手指掰開,等到腰上的力度一松,裴含莺及時往後退一步。
她看着寧頌那雙泛起茫然的碧眸,不動聲色開口道:“怎麽了?”
寧頌看着她因為身體緊繃,頸側繃緊的皮膚。
雪白的肌膚之上的青色血管的脈絡越發明顯,底下流淌着溫熱的鮮血。
她不合時宜生出些許嫉妒。
如果自己也能融入裴含莺的骨血之中就好了。
如果能作為裴含莺身體的一部分,裴含莺就不會因為任何事懷疑她、害怕她。
可是這樣好難。
寧頌還是不想把裴含莺推遠。
那點剛冒出頭的小苗瞬間被她掐死,她看着離她有一定距離的少女,忍着心中隐隐的悶痛,露出一個乖軟淺笑。
“只是想抱抱你而已,莺莺。”
她的眼睫很快地觸到眼睑,随後快速擡起,低落又有些失望地開口問裴含莺:“因為那件事,現在是不可以抱你嗎?”
寧頌的聲音微微壓低,她的聲調本來就偏軟,在外人面前咬字清晰乾脆,但在熟悉的人面前總是帶了幾分柔軟的黏糊勁。
聽着像是撒嬌。
每次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裴含莺總是會心軟。
更別提,那張漂亮蒼白的臉蛋露出幾分沮喪的神色。
哪怕當下覺察出幾分不對勁,裴含莺還是難以抑制地心軟了。
自己這樣對她的主動親昵退避三舍的行為,好像是真的有些傷人。
可是……
還不等裴含莺再糾結,寧頌已經側回身去,凳子往前挪,留給裴含莺一個可以進去的通道。
她拿起了筆,像是在做題。
可裴含莺多了解她,一下就準确捕捉到了她微微泛紅的眼眶,還有被淚珠打得濕潤的睫羽。
一時間頭疼和心疼齊齊湧上心頭。
眼見教室裏沒什麽人,裴含莺上前幾步,撐着桌面無奈地放軟語氣問她:“哭什麽?”
“……小祖宗。”
寧頌搖頭,用手背輕輕擦了擦眼睛,手背瞬間沾上亮晶晶的水漬。
“沒有。”她的軟語裏還帶了幾分不難聽出的哽咽。
裴含莺:“……”
頭更疼了。
她頓了頓,閉着眼睛開始瞎說:“沒有不讓你抱的意思,你想抱就抱,只是剛才抱得太緊了而已。”
“更何況,”裴大小姐咬牙切齒,“我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寧小貓。”
“惡意揣測,過分了啊。”
裴含莺一時間覺得自己是被寧頌拿捏了。
但更絕望的是,即使是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她也不能做什麽,只能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行為跟着寧頌的情緒走。
不過事實确實如她所說的,她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沒有做。
就只是不讓她抱而已,這小祖宗就委屈得不像話了。
寧頌聽着她的話,吸了吸鼻子,也沒有說話。
只是發出來的那點細微動靜讓裴含莺恍惚中生出一點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的錯覺。
她再度深吸一口氣。
最後彎下身體,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寧頌。
兩人的身體輕輕貼合,裴含莺忽略掉心頭那點不自在,無奈道:“我抱你,給你抱,這下總行了吧?”
她的臉就湊在寧頌的頸側,那點溫熱的氣息撲在女孩細嫩的皮膚上,不像簡單、純粹的呼吸。
更像是一場飓風,将寧頌的心髒吹得左右搖顫。
裴含莺在主動抱自己。
寧頌能感受到她呼吸的頻率和溫度,還隐約感受到她貼在自己後背的柔軟。
呼吸都在一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她的胸口上下起伏,握着筆的手也輕輕顫動。
原本沒想着,能夠有這樣的意外之喜的。
可裴含莺或許知道了什麽,但還是怕她難過,主動抱住了她。
她的莺莺怎麽會這麽好?
寧頌竭力克制住自己身體的異樣,不想讓裴含莺從中看出什麽異常來。
瞬息過後,她細聲對裴含莺道:
“這是因為我不開心你才抱我,還是因為你就想抱我?”
被縱容寵溺的人總是少不了在給予自己愛的人面前得寸進尺,而寧頌當下也少見地表現出了幾分驕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