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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不是傻子,知道哪個才是标準答案。
她雖然在心裏想的是前面的原因,但嘴上卻是另外一種說法,只是希望這小祖宗能不要再掉金豆子了。
幾乎都沒有多猶豫,她立刻道:“當然是因為想抱你。”
沒好氣揉了把寧頌的頭發,裴含莺的耐心幾乎都要在她的身上耗盡了。
“不哭了,行不行啊?”語氣卻仍舊輕柔。
哄着人呢,寧頌還沒有說話,一陣腳步聲忽然從門口傳來,随後是讓人聽着有些厭煩的男聲。
“哭什麽哭,真是矯情。”
“你們兩個女的,在教室裏拉拉扯扯乾什麽呢。”
李熠看着裴含莺抱住寧頌溫溫柔柔的模樣,只覺得這樣的形象和在自己面前的表現十分割裂。
明明她在自己面前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偏偏對寧頌這麽好這麽溫柔?
寧頌有什麽好的。不過是個出生就帶着不祥征兆的女人,還長着一雙滲人的眼睛。
看着她慣有的柔弱表情,也只讓人覺得做作。
李熠撇了撇嘴,實在是想不通裴含莺作為裴家大小姐為什麽偏偏要對她格外不同。
裴含莺都不需要擡頭,就能準确地猜出說這話的人到底是誰。
她翻了個白眼,抽了張自己桌上的紙,給寧頌擦了擦眼淚,一邊毫不客氣回怼:
“關你屁事。”
“閑着沒事乾就下樓跑幾圈,別在這礙眼。”
說着,她看都沒看李熠一眼,站起身來,看了眼看熱鬧的元意,又将寧頌拉了起來。
“我們去休息室,也快到吃飯的時間了。”
李熠這段時間聽習慣了裴含莺刻薄的話,此時甚至生氣的情緒都不怎麽有了。
他的視線落在裴含莺的背上,若有所思地想,其實裴含莺還是挺漂亮的嘛。
雖然不是學舞蹈的,但是長得高,亭亭玉立,脖頸修長,看着很像是一只高挑驕傲的天鵝。家世也好。
只是可惜,還沒看多久,寧頌落後一步,将裴含莺的背影擋了大半。
估計是自己的視線被她注意到了。
多管閑事。
李熠面色不虞,低頭暗罵一聲。
裴含莺對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意識到寧頌落後她一步之後,她沒好氣抓起寧頌的手,此時也顧不上什麽保持距離。
“快點,小烏龜。”
元意聽着這話,在一邊摸了摸自己手上起的雞皮疙瘩。
嘶,女同恐怖如斯。
裴含莺花了一個中午的時間,總算是把寧頌哄好了。
午睡之前,她看着寧頌正在抽空看裴願給她的報表,例行懊悔中。
怎麽感覺又被寧頌牽着鼻子走了。
明明,她都還沒有弄明白對方的真實想法,明明她早就在心裏說好了要和寧頌保持一定的距離。
那些做好的所有建設,都在看見寧頌眼淚的時候崩塌了。
裴含莺閉上眼睛,在心裏想,這真是個壞習慣。
什麽都可以靠眼淚解決嗎?
……可是寧頌都哭了。
她轉了個方向,面向白色的牆壁再度睜開眼。
其實心裏多少有些挫敗,因為她一見寧頌就發蒙的腦袋。
可是寧頌的眼淚是火,落在她的心上她也會疼。
根本舍不得看她在一邊默默掉眼淚嘛。
原書劇情中,寧頌的經歷已經夠痛苦了。現在她穿進書裏,決定改變小反派的人生時,就應該做好對寧頌人生負責的準備。
裴含莺忽然開始發散思維。
她想,還好她以後不會有小孩,不然的話,她這麽縱容,是會慣壞小孩的。
可是那張寫滿了她名字的紙……裴含莺想到一半。
便又生出了些許膽怯,不敢細想。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反正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惡意揣測自己和寧頌之間純潔的姐妹情和母女情。
但是回到家後,她還是沒忍住在已經好久沒打開的日記本上寫了篇語序混亂的日記。
第二天,第一節課下課後,裴含莺上臺,征集了班上同學的意見。
“今年的元旦節我們高三年級也會參加,可以看表演,但同時每個班也需要出一個節目。”
高三學生像是困在籠子裏的鳥,基本什麽學校活動都沒有他們的份兒,所以聽見這個消息後,班上立即傳出好一陣歡呼聲,引得路過一半的同樓層學生都好奇地往班級裏看。
裴含莺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
“胡老師和我商量了一下,認為我們班應該全體出席,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合唱節目,一個是舞臺劇節目。”
“合唱會簡單很多,占用的學習時間也不多;舞臺劇的話,會更有意思,不過占用大家的課餘時間會多一些,主要看大家的意見。”
排節目占用的肯定不都是課餘時間,還會有部分自習課時間。
他們高三的學業緊張,但在課業的壓迫下,也是最好玩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投了舞臺劇一票,少數服從多數,便定下了排一臺舞臺劇的方案。
具體節目暫定,需要裴含莺和幾個班乾部私下确定。
還要經過胡玲的審核。
回到座位,寧頌擰開水杯遞給她。
裴含莺喝了一口,吐槽道:“真能鬧騰啊。”
她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陸白薇轉過身,一臉興奮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怎麽樣!”
“英文性轉版,內容很有趣,可以鍛煉口語,裏面的角色夠多,也不用擔心有學生不能參與進去,剛好我們班上女孩子也多。”
裴含莺也覺得挺好。
她将名字記下,托着下巴道:“可以作為預選之一,到時候再看看胡老師怎麽說。”
中午幾個人讨論一番,最終還是定下了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性轉版。
胡玲掃了眼在場的班乾部,沉吟一番開口道:“小頌的口語好,可以當旁白,至于兩個主角……嗯,李熠白白淨淨,女裝應該好看。王子的話,含莺的口語也不錯。”
裴含莺在一邊聽着,神色變幻莫測。
光是想想自己要和李熠對戲,她就有些難以接受。
想到那個畫面,開始反胃了。
她露出一個虛假的微笑:“老師,我可以拒絕嗎?我想當小矮人。”
胡玲将她的拒絕推回去:“放心吧,又不要你們親嘴,只是舞臺劇而已,一切都是為了班級榮譽,忍忍哈。”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心裏更膈應了,但又不好拒絕。
她有些後悔了,早知道自己答應去彈鋼琴獨奏算了。
幾次看向胡玲欲言又止,最終還沒想好找個什麽理由,胡玲就拍板了。
“好了,暫時就定下這些,剩下的角色我按照你們的性格再大概篩選一下。”
“這只是一次元旦晚會,大家都不要有壓力,就當是一次難得的放松機會。”
出了教室,裴含莺一臉絕望。
“我不想和李熠搭戲啊。”
寧頌安慰她:“沒關系,你們一起的戲份很少。”
說着這話,其實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以前,她就抗拒讓其他男生接近裴含莺。
而這次班級活動,卻給了李熠這個機會。
而李熠……寧頌不确定他有沒有對裴含莺起觊觎之心。
但是,興趣是肯定有的。
寧頌的心情也難免被裴含莺傳染,有些躁。
她開口,像是在安慰裴含莺,也是在安慰自己:“而且實在是不想對戲也沒關系,只是一次元旦活動而已,又不是什麽正式的比賽。”
但是與此同時,兩人又都知道對方的性格。
她們在某一方面特別相像,那就是要麽不做,如果做了的話,就什麽都要做到最好。
裴含莺再抗拒,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她雖然這輩子是不折不扣的大小姐,驕縱任性是有,但是從來不是在給別人添麻煩的基礎上。
胡玲是個很好的老師和班主任,她也不想給對方造成負擔。
下午的自習課,給所有的角色都安排好之後,聽到飾演公主和王子角色的兩個人的名字後,班上瞬間起了一小陣的起哄聲。
青少年期本來就是荷爾蒙盛行的時期,一旦男女兩個人湊到一起,總是會引起不同人的注視和猜測。
更別說裴含莺和李熠兩個人坐得那麽近,又都長得好看。
雖然李熠是狗脾氣,裴含莺也沒人敢招惹,但他們湊在一起實在是養眼。
寧頌注意到那一陣動靜,看着裴含莺和李熠的反應。
裴含莺皺着眉,面上看着有些反感,視線挪到李熠身上,注意到他赤紅的脖子,寧頌面上神色不變,卻死死掐着手心。
留出一些的指甲在力的作用下險些被掰斷。
感受着那陣刺痛,寧頌才能勉強維持表面冷靜。
講臺上胡玲及時制止起哄:
“行了,這次大家都是為了班級獻身,男女搭配只是為了更好的演出效果,如果被我發現誰在私底下造謠給人湊對,小心吃處分。”
警告完之後,那一小批人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胡玲又叮囑了注意事項之後,發了打印的臺詞,又将網上找的錄像放映一遍過後,讓學生繼續自習。
裴含莺被迫和李熠綁在一起,實在是不想看那礙眼的神經病男主。
她低頭将臺詞看過一遍過後,便開始寫題。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裴含莺和寧頌走到校門口,看見了裴家派來的車,正要過去,忽然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李熠攔住。
李熠臉上還帶了些熱汗,他個子很高,眉眼傲倨,所以看向裴含莺和寧頌的時候帶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感覺。
裴含莺往後退一步,語氣不輕不重:“乾什麽。”
李熠看着她,将裴含莺身邊的寧頌忽略。
當着人來人往學生的面,男生的語氣有些得意,問她:“裴含莺,你演王子讓我演公主,你是不是暗戀我?”
他的聲音不小,帶了幾分想要宣之于衆的炫耀語氣。
周圍的學生聞言,紛紛好奇地看向了裴含莺他們。
裴含莺:“……”
裴含莺有一種寡婦被造謠的無力感。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李熠腦子是不是有病的問題了。
裴含莺只想一把糯米撒上去,給李熠驅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