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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頌坐在小沙發上,她看着裴含莺,那雙碧綠眼眸認真專注。
泛着碎光的眸底倒映的全都是裴含莺一個人的身影。
她問:“莺莺,剛才在醫院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寧頌說的是陳述句。
“你喜歡我嗎?”
這是疑問句。
裴含莺低頭,指尖輕輕點着膝蓋,視線落在面前的小茶幾上。
上面還擺着一張她和寧頌的合照,是去年在游樂場拍的。
照片上,她和寧頌并肩站在一起,面對鏡頭眉眼彎彎。
看着格外親密的模樣,不過裴含莺卻不知道在今天之後,她們的關系又會是怎麽發展。
幾秒過後,她終于開了口:“寧頌。”
裴含莺擡眼,看向對面的女孩。
“我不喜歡你。”
她看着寧頌的眉眼在她說出這句話後幾乎立馬染上了失落,頓了頓,還是将後面一句話也說了出來。
“你也不喜歡我。”
“你有沒有想過,你覺得你喜歡我其實是一種錯誤判斷呢?”
“我和你一起長大,我們的關系親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這些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你喜歡我,其實不是這樣的,你只是依賴我,錯誤把依賴當成了喜歡而已。”
将這些話一股腦說完之後,裴含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而寧頌聽完了她的話,眸中若有所思。
随後,她很輕地笑了笑,唇角彎起柔柔的弧度,卻看不出眸中的情緒,她問裴含莺:
“喜歡你是因為依賴,那想親你、對你産生了欲望,這又是因為什麽呢?”
“青春期荷爾蒙影響下産生的沖動嗎?那為什麽我對別人沒有沖動,卻唯獨對你有沖動呢?”
裴含莺要說的話被她堵住。
她被寧頌看着,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耳邊盤旋,讓裴含莺頭疼欲裂。
受到的沖擊實在是有些大。
她沒敢問寧頌對她産生的欲望是哪些。
剛才還振振有詞的裴大小姐此時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再度低頭,深吸一口氣之後,将剛才的答案再度回複一遍:
“我不喜歡你,寧頌。”
寧頌輕輕應了一聲。
“我知道。”
說完之後,她盯着裴含莺頭頂的一個發旋,在對方坐立不安的時候,忽然再度開口問道:
“真的不喜歡我的話……”
“為什麽現在不敢擡頭看我?”
上次撞見衛潋向裴含莺表白,裴含莺也拒絕了。寧頌還清楚地記得,說出拒絕的話時,裴含莺認真地同衛潋對視。
說出的話可以是謊言,而眼底承載的身體主人的情緒卻在大部分時刻都不會騙人。
裴含莺拒絕她。
可裴含莺不敢看她。
寧頌想,這樣被特殊地對待,是不是意味着她對裴含莺來說,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那雙不敢同她對視的眼裏,又藏着多少寧頌猜不到的情緒呢?
聽着她的話,裴含莺放在膝蓋上的手倏然攥緊,平整的布料瞬間被揉皺。
原本還未完全平複的心情瞬間又亂了。
她在心裏将剛才寧頌問出的問題含在唇齒間幾次咀嚼。
為什麽不敢擡頭看她?
她的心裏有一道聲音在為她辯解。
不擡頭看寧頌自然是因為不想看到她聽到自己拒絕的話後難過低落的表情。
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麽原因呢?難道是因為她其實喜歡寧頌?
想到這個可能,裴含莺将褲子攥得更緊,瞬間在心裏反駁:怎麽可能會喜歡寧頌。
就算是喜歡,那也只是對朋友的喜歡,因為小反派是她看着長大的。
小反派對裴含莺來說是相當于女兒似的存在,她怎麽可能會對女孩起那種龌龊心思。
裴含莺将自己洗腦一番過後,強迫自己擡起頭來。
她看着寧頌,聲音放到很輕:“寧頌,不可以。”
她看着寧頌,指腹輕輕摩挲着膝蓋。
寧頌不說話,良久後,裴含莺繼續對她道:“我們還做朋友、做姐妹,今天的事,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我什麽也沒聽見。”
“頌頌,我不好,你換個人喜歡吧。”她喟嘆似的将這句話說出之後,看着寧頌眸中碎光浮動後,眉頭輕輕蹙起。
“頌頌……”
她最怕寧頌的眼淚,剛想要安慰寧頌一點什麽。
寧頌将她未說完的話打斷。
她将食指抵在唇面,眼眸彎了彎,眼底帶了一點裴含莺看不懂的深沉情緒,粉唇輕啓,對裴含莺道:“莺莺,你很好。”
“但是說讓我換個人喜歡這種話……真的很讓人不開心。”
她站起身,繞過茶幾自然走到了裴含莺面前,雙腿曲起跪坐在地毯上,上身前傾,湊近了少女。
身上那點兒淡香一點一點将少女的周身都包裹得密不透風,織成無形的囚籠,而裴含莺還恍然無覺,懵懂地睜眼看着寧頌。
寧頌被她直勾勾看着,那雙貓瞳溢出一點粘稠的蜜意,還帶了幾分讓人難以察覺到的癡迷。
她身體下壓,将裴含莺的手按住。
掌心用力,将裴含莺的雙手按在頭頂。
明媚散漫的大小姐發現擺脫不了她的桎梏之後,眼底染上了幾分慌亂。
寧頌唇瓣翹起,呼吸綿柔同對方交織。
寧頌的聲音又輕又柔。
明明是格外溫柔的語氣,卻讓裴含莺莫名感受到了幾分危險的陰郁。
“你說這種話,讓我好難過啊。”
“所以……懲罰莺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