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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站起身,面向她,居高臨下發問:“你不喜歡裴家?很想離開?”
寧頌仰頭看着她。
眼神專注。
裴含莺也一眼不眨同她對視。
安靜的氛圍在空氣中漸漸彌散。
好一會兒後,寧頌才搖頭。
“我不想。”
“我想在裴家,在裴阿姨和莺莺身邊一輩子。”
“可是,”寧頌的眼神裏帶了幾分執拗,“莺莺不喜歡我,以後有了喜歡的人,就不會陪在我身邊了。”
聽着女孩的話,裴含莺越發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寧頌不是真的喜歡她,只是依賴她而已。
這麽小孩子氣的話從寧頌的口中說出來,心裏那點兒氣瞬間散得差不多,裴含莺覺得自己沒救了,此時反而憐憫心泛濫,覺得她可憐可愛。
也對,寧頌确實從小到大都沒什麽安全感。
以前為了留在裴家不顧身體洗冷水澡,現在只是換了個方式而已。
她想要裴含莺的喜歡,不是因為單純的喜歡,只是希望這能讓她一直都留在裴含莺的身邊。
裴含莺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浮起一點莫名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她将那點異樣忽略,耐心對寧頌道:“不會,我會在你身邊,你要相信我。”
寧頌搖頭,語氣篤定。
“你以後有喜歡的人,對方會允許你和我的關系這麽親密嗎?”
“你的大部分關注不會落在對方的身上嗎?到時候還會記得我是誰嗎?”
裴含莺被她酸意越來越重的話沖得不行。
聽她說完,又覺得寧頌天真。
要找一個和自己恰好合适的對象,又怎麽可能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寧頌太想當然了。
她上輩子二三十歲都還沒有談過一次戀愛,這輩子或許也會孤身一人過一輩子。
沒準先找到能攜手一生的愛人的是寧頌,誰都說不定。
裴含莺揉了揉額角。
她只是道:“寧頌,你想的太遠了,但你要知道,目前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寧頌固執地堅持她的意見。
“會發生的,早晚都會。”
“莺莺,只是想到別人會站在你的身邊,我就接受不了,不可以。”她眼神沉沉。
“和誰都是談戀愛,那你為什麽不能和我試試呢?”
裴含莺被她的話一噎。
為什麽不能是寧頌呢?
因為她不喜歡寧頌,她只把寧頌當做是朋友、自己親眼看着長大的小孩。
沒辦法對她下手,看着寧頌也起不了那些想法。
裴含莺在穿書之後一直都依附裴家而活,如果沒有裴家,她不會有現在的生活,穿書後的日子對裴含莺來說,即使過去了十八年,也仍舊虛浮,沒有太多實感。
她是獨立的人格卻沒有獨立的能力,自然也沒有做好要和誰建立一段穩定關系的準備。
但是這些原因都不可能告訴寧頌。
所以,她只能看着寧頌那雙蒙着水霧的碧眼,輕輕搖頭,語氣輕柔又堅決:
“因為我不喜歡。”
好無情。
好冷漠。
寧頌看着她,心髒有些酸澀,但卻露出了很淺的笑意。
這樣的話聽多了,寧頌心裏的難受都好了很多。
她想,反正一直都是拒絕,那就不要管裴含莺的意願好了。
裴含莺不喜歡她沒關系,只要她不喜歡上別人,能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畢業之後,她們可以肆意擁抱、接吻、做|愛。
總有人說,床事聯系着情感,做得多了,沒準裴含莺就喜歡上她了呢。
寧頌語氣溫溫柔柔,忽略她的意願。
“不喜歡也要被我親、被我抱,只能看我一個人。”
“莺莺,你是我的。”
更多露骨的話,她沒有說。
怕吓到她的莺莺。
裴含莺看出她眼中的堅持。
心裏越發覺得無力,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對待寧頌才對。
她抿着唇,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她一下坐在剛才寫作業的凳子上,平視對方。
裴含莺滿腔腹稿全都用不上,或許是昏了頭,索性臨時起了個約定。
“兩個月。”
寧頌看着她,無聲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裴含莺捏了捏手指,指腹按着細瘦指節一點一點往上,即便過後,玉白指腹都被蹂躏得發紅。
手指發紅,她才終于開了口:
“我們現在的關系是不對的,完全錯軌。你的想法很固執,看不清現狀我也能理解。所以我只給這段關系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裏,你如果膩了,我們的關系随時可以回到正軌。”
寧頌沒有揪着她所謂的關系錯軌不放。
“我們是什麽關系?算是在談戀愛嗎?”
裴含莺擰眉搖頭。
“當然不是,只是合作關系而已。”
這算是什麽談戀愛?
不過是裴含莺對這段關系的妥協而已,既然寧頌想要試,那就讓她先試着在錯誤的軌道上和自己相處好了。
她輕睨了寧頌一眼。
“我的脾氣很差,以後對你好就不是你的專屬了。”
寧頌眉眼彎彎。
她細聲道:“我知道。”
本來是裴含莺自己說出來的話,被寧頌這麽一肯定,裴含莺又有些不爽。
她眯着眼睛,眼底帶了幾分威脅看向寧頌:“你這是什麽意思?”
寧頌哄她:“莺莺壞脾氣也可愛。”
意思就是,她的脾氣确實很壞。
裴含莺冷笑一聲,站起來要出書房,不想理她。
寧頌見狀,很有眼色地站起身來,從背後圈住了少女纖細柔軟的腰肢。
兩人的身體抱在一起,寧頌發出無聲的滿足喟嘆,眼底餍足,所以說話的語氣也溫溫柔柔的,她哄裴含莺:
“莺莺別生氣。”
她們的身量差不多高,寧頌輕松吻在她的耳尖。
聲音卷了點很淺的笑,對裴含莺道:“莺莺脾氣一點也不差。”
她語氣缱绻,落在少女的耳廓:“莺莺最好了。”
感受到一縷一縷撲在耳垂溫熱的氣息,裴含莺的身體又微微泛起了熱意。
耳朵更是灼熱,不需要照鏡子,就能猜到此時耳垂肯定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放開,不許抱我。”
她語氣還有些別扭,聲音卻是自己都意識不到的軟。
寧頌卻不聽她的。
她得寸進尺,進而提出要求:“親我一下,我就讓莺莺回房間睡覺。”
裴含莺警告她:“寧頌,你別太過分。”
寧頌不說話,只是将自己的臉埋在了裴含莺的頸窩,黑軟發蹭過裴含莺的頸窩,讓她無端覺得癢。
她安安靜靜的,就是不放開裴含莺。
裴含莺被她磨得耐性全無。
她磨了磨牙,只能咬牙道:
“你先把我松開。”
寧頌軟軟問她:“你決定好要主動親我嗎?”
安靜持續好幾秒。
“……嗯。”
回應過後,裴含莺又不忘記補上一句:“才不是主動,是你強迫的。”
寧頌眼眸彎起,果真将她放開。
她往後退了一步,方便裴含莺轉過身來。
裴含莺慢吞吞折身,同寧頌對視。
一下就被她眼底帶着的濃濃笑意晃花了眼睛。
笑什麽笑。
混蛋。裴大小姐在內心偷偷罵她。
寧頌微微歪過一點頭。
墨色碎發落在雪白頰邊,眸底碧色濃郁,像是一池綠翡,原本蒼白的唇瓣在剛才不住的親昵之下變得紅潤幾分。
十幾歲的女孩,此時一眼看去就已經是驚人的絕色。
裴含莺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看着寧頌将臉往她的面前送了送,等着她主動的吻。
她輕咬唇側,最終閉了閉眼,赴死一般,對着寧頌親了下去。
柔軟的唇瓣落在了柔軟的臉頰。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裴含莺面色發燙,都不敢看寧頌的表情,飛快将門擰開,逃之夭夭。
只餘寧頌一個人被留在書房,她手掌曲起,捂着剛才被裴含莺親過的臉頰,唇角一點一點翹起。
她垂下眼睫,面上泛起漂亮薄粉。
此時此刻,心裏卻只有一個想法。
她的莺莺。
好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