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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麽久不見寧頌的話，她也會有點想她的。

不過只會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她們前後到了三樓的琴房，這架鋼琴在前段時間才調過，此時裴含莺坐下，輕輕一按琴鍵，發出的聲音格外清脆悅耳。

她問寧頌：“你想聽什麽？”

寧頌坐在一邊，想了想道：“BaldepourAdele.”

“想聽這個。”

裴含莺點頭，這首曲子她已經很熟了，到了不看譜也能輕松彈完的程度。

修長的手指按在黑白琴鍵上，輕靈的音符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織成沉浸又舒緩的樂章。

她彈鋼琴的時候一向都很專注，長發被撥到一邊，睫羽垂落，纖長手指翩飛，脊背直挺，即使穿着普通的家居服也顯得格外優雅動人。

寧頌看着她，全身心地為她着迷。

最後舉起手機，露了一小段視頻。

裴含莺彈完之後，又挑了幾首練習曲目，等一一彈完之後，才發現寧頌的關注點早就不在她的琴聲上了。

她此時低着頭，正在看手機。

換了手機之後，兩人的手機就成了同一個型號的同個顏色，她們都不太喜歡套手機殼，很多次裴含莺都分不出兩人的手機。

但是湊過去之後，看到了熟悉的頁面，她的額角跳了跳，控制不住提高聲音：

“寧頌！”

“嗯？”

寧頌擠出一聲柔柔的應答，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裴含莺。

裴含莺深吸一口氣：“你怎麽又看我手機？”

寧頌眨眼：“只是看看而已，什麽都沒做。”

裴含莺氣急，火氣一下竄上心頭：“什麽都沒做也不行。”

“你到底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

說實話，裴含莺知道自己對寧頌的感情是喜歡之後，後知後覺地決定和寧頌這樣的人談戀愛沒什麽不好。

但是她始終接受不了的一點就是寧頌對自己的隐私有太多的窺探欲，總是愛問她和誰說了什麽，屢次查她手機，不給她留一點個人空間。

這是在沒有談戀愛的狀态之下。

裴含莺實在是想不到到時候談戀愛她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又會發展到什麽地步。

她很不喜歡。

非常不喜歡，但是發出的抗議寧頌卻從來都沒有聽進去過。

寧頌很溫和地回複她：

“已經很尊重你了，不然剛才看到有人加你和你表白的時候我就直接讓他滾了。”

裴含莺搶過自己的手機，抿着唇站在寧頌面前開始翻看微信。

點開剛才新加的聯系人，對方确實是說了喜歡她。

她視線往下挪，看到了“自己”的回複：【你太醜了，我女朋友不喜歡。】

裴含莺：……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寧頌的女朋友。

到底是她沒什麽交集的陌生人，裴含莺忍住了想要發火的沖動，将整個列表都翻了一遍。

微信被删了幾個好友，再一看QQ、小紅書、抖音的部分互關也被取消了。

一搜陸白薇的備注，果然也搜不到了。

她越看越失望，将手機按滅，居高臨下，睨了寧頌一眼。

“你到底要乾什麽，寧頌？”

“随便删我的好友是尊重，随便替我回消息是尊重？說我是你女朋友是尊重？”

“你說，你尊重在哪？”

寧頌哄她：“對不起，莺莺。我只是有點吃醋。”

她輕勾住了裴含莺的手指，晃了晃，放軟了聲音撒嬌：“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裴含莺低頭看她，發絲垂落一點，将她的眉眼都遮掩住小部分。

她的聲音勉強冷靜些許：“那你可以保證以後不再這麽侵犯我的隐私嗎？”

寧頌眼都不眨回答：“可以。”

裴含莺失望。

她将寧頌的手甩開，往後退了一步。

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撒謊。”

“寧頌，你又撒謊。”

許過的承諾她都記不住嗎？

寧頌被她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也站起了身，伸出手，想要将裴含莺抱進懷裏。

但是裴含莺見狀卻及時往後退了一步，寧頌的手一下撈了個空。

她耐下心來，往前一步，眼疾手快将還想要躲開她的裴含莺撈進了懷裏，抱緊。

她聲音柔柔道：“不是的。”

“莺莺，沒有騙你呢。”

她的手輕輕拍着裴含莺的後背，一只手按在少女後背清瘦的脊骨上，安撫又是掌控。

她道：“莺莺，他們都對你別有用心，你不能被他們影響。”

她的聲音輕柔，像是潺潺溪水，一點一點流淌而出。

“删掉的人都是你很久沒有說話的，對方也不會再來找你的。”

“還有一部分一直都在煩你，我知道你不喜歡，幫你删掉之後微信就會清淨很多了，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可以替你做。”

她的手從尾椎的位置一點一點往上撫，按住每一個突出的骨節，将裴含莺的身體揉軟了。

而寧頌的語調也溫和得不像話：“你不是最不喜歡和別人有什麽情感牽扯嗎？陸白薇其實也喜歡你哦，我有看到她總是偷偷看你。”

“莺莺，雖然你可能不太贊同這話，但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

粉白指尖按在了裴含莺同長頸連接的最後一塊骨頭上，她的聲音帶了幾分引導性，蠱惑道：

“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删掉沒關系的。”

“不要因為他們對我生氣好不好？莺莺剛才那麽兇，我會害怕的。”

她看着懷裏裴含莺明顯遲疑下來的神色，眼底浮起一點并不明顯的笑意。

她繼續用有些委屈又柔軟的語氣道：“今天奶奶兇我，我還以為至少莺莺是站在我這邊的。”

說着，她往後一步，将裴含莺扶穩。

面色低落：“如果莺莺不相信我的話，就算了。”

見裴含莺面色有些躊躇，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卻在心裏默數。

三……

二……

一。

心音未落，寧頌的手被拉住。

裴含莺的聲音傳來：“不是。”

裴含莺喉頭滾了滾，她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有說不相信你，只是……只是你做得太過分了。”

她說到了最後，聲音已經變得微微遲疑些許。

寧頌說的好像确實也沒什麽錯。

她删掉的那些聯系人都是裴含莺不太願意搭理的。

比起寧頌擅自主張替她删掉那些人，更讓裴含莺在意的還是她認為寧頌沒有邊界感，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線。

她不習慣、不喜歡。

可是寧頌是為她好。

她那樣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裴含莺看着寧頌微紅的眼尾，心瞬間有些慌。

她輕咽口水，小心翼翼改了說法。

“沒有不相信你。”

她想着寧頌平時最愛對她做的動作，低頭，輕輕吻在了寧頌的唇角。

“我站在你這邊的。”

見寧頌沒反應，她頓了頓，又親寧頌。

像是親吻魚一樣，一下又一下地吻在女孩的唇上。

她看着寧頌，小心探查她的神态。

“別生氣，寧小貓。”

寧頌感受着她難得的主動，輕輕阖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泛起的過于狂熱的癡迷和餍足。

她家莺莺真的好單純，說什麽都信。

寧頌想，如果她不抓得更緊一些，莺莺随便就被人騙走了又該怎麽辦？

裴含莺只能是她的，誰想搶走，都不可以。

幾秒過後，她睜眼，對上裴含莺有幾分小心翼翼的眼。

她的身體往後仰了仰，躲開裴含莺的吻。

她彎起眸，輕聲道：“癢。”

指尖戳了戳裴含莺的鼻尖，她問：“怎麽和小狗一樣？”

裴含莺這次沒有反駁。

她捏住了寧頌的手指。

“還生氣嗎？”

寧頌搖頭。

“我不會生莺莺的氣，永遠不會。”

對比起來，好像裴含莺很小心眼一樣。

眨了眨眼，女孩又補充了一句：“除非莺莺出軌。”

裴含莺捏她指尖，語氣還有些傲嬌：“我又沒有和你談戀愛。”

“不算出軌。”

寧頌上下掃了她一眼，哼笑一聲，倒是沒有說說話。

裴含莺的後背莫名一涼，也能察覺到什麽，不敢再說這個話題了。

她還是懇求寧頌：“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了好不好？我不喜歡。”

寧頌揉她發絲，帶她回了房間，理所當然又要再次霸占她的床。

裴含莺洗完澡的時候，寧頌也洗完澡在床上躺下了。

繞到床的另一邊位置睡下，裴含莺往寧頌的懷裏蹭了蹭，忽然想起剛才。

她翻了個身，戳戳寧頌的胸口。

“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寧頌裝傻：“什麽？”

裴含莺擰眉：“不要再随便看我的手機，也不許随便删我好友。”

寧頌退一步：“可以不删好友。”

裴含莺稀裏糊塗目的只達成一半，但竟然也滿足了。

一點也沒察覺到最開始她的訴求就是寧頌不能無故探查她的隐私。

靠在寧頌懷裏昏昏欲睡的時候，裴含莺忽然想起了寧頌的話。

她有些遲疑問道：“陸白薇真的喜歡我嗎？”

寧頌倏然聽她提起別人，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但還是耐心地回複裴含莺：“嗯。”

“我可以看出來。”

裴含莺仰頭，親在寧頌的臉上。

因為睡意朦胧，她的聲音也軟軟，對寧頌道：“我不喜歡她。”

寧頌的心情因為她的話瞬間好了些許。

摸了摸大小姐柔軟的臉頰，她故意問道：“那你喜歡誰？”

裴含莺不說話了。

埋在寧頌的胸口，像個鹌鹑。

寧頌勾起點淡笑，輕輕順着裴含莺的頭發。

“那莺莺可以告訴我，我們的身份什麽時候可以有一點變化嗎？”

裴含莺失了勇氣。

支支吾吾道：“唔……高、高考之後吧。”

有她這句承諾就夠了。

寧頌吻在她的發頂。

“什麽時候莺莺可以寫一首屬于我的鋼琴曲？”

裴含莺想了想，聲音大了些：“等你集訓回來之後就可以聽到了。”

寧頌應下。

手卻一直溫柔給裴含莺理着頭發，有些舒服，裴含莺險些睡着。

迷迷糊糊中，聽見了寧頌溫溫柔柔落在耳邊的話。

“莺莺，我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