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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彩虹:她的人生剛開始

出國那天比裴含莺想象中來得要更快。

走的那天還沒有出正月，甚至她前一天才和裴家人吃了新年以來唯一一頓團圓飯。

餐桌上是僞裝的其樂融融。

而就在那麽一瞬間，裴含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坐上了去往F國的航班。

裴願和晁清要提前準備公司開工，沒有時間送她去F國。

所以裴含莺只身一人前往，什麽行李都沒有帶。

全身上下只揣了一部手機，背上背了個粉綠色雙肩包，裏面塞了些必需品和裴風棠、裴願給的無限額的卡。

她在頭等艙，航空公司給安排的是三室一廳的套房，房間的桌上放着好幾種飲料。

裴含莺坐在沙發上，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看向窗外，藍天白雲，流雲悠悠散步。

她神不屬思，開始出神。

這不是她第一次出國。

相反，因為比賽，她經常會飛往各個不同國家。

但這卻是第一次要去國外久居，即使這是她主動提出的，但是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莫須有的擔心。

她到了新的國家，身邊的朋友、同學都會換一批，所有熟悉的社會規則、生活環境都被推翻，她需要重新适應新的生活。

裴含莺有些惶恐和不安。

人到底都是害怕孤獨的。

她只身一人，只有一腔孤勇，就大膽踏足另一個對她來說格外陌生的國家，第一陣的興奮過後，此時內心難免惴惴不安。

随着飛機準備下降，在下降滑行的一段颠簸時間裏，裴含莺想了很多。

直到空姐溫柔的聲音通過廣播傳到耳中。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即将降落在F國科盛港戴高樂機場，科盛港當地時間十七點三十分，地面氣溫5℃。請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關閉所有電子設備，全程系好安全帶，準備入境F國。入境申報單如有未填寫完整，請抓緊完成。”①

不一會兒就有空姐貼心地來提醒裴含莺準備好落地下機。

語氣溫溫柔柔，耐心十足。

在隐約的嗡鳴中，裴含莺慌亂的心一瞬間安定了些。

已經到F國了，無論未來迎接她的是什麽，至少都應該比現在要好一些。

一下飛機，出了機場，絨絨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肩上臉上。

裴含莺知道科盛港一向多雨，但此時落地，機場外的地面卻乾乾淨淨，只是堆了薄薄一層雪花。

此時沒有陰冷的雨，沒有濕漉漉的地面，有的只是輕軟的、幾乎算是聖潔的雪。

對這個自己即将待很多年的城市，裴含莺忽然多了幾分期待。

看着似乎也不算太壞。

F國的生活，裴願早就替她安排得妥帖。

錢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于是裴含莺順利地被安排進了科盛港最好的一所私立高中。

在學校步行五分鐘能到的高檔公寓，有一間寫在裴含莺名下的三百八十平大平層。

司機、保姆、保镖、阿姨一應俱全，雇的都是在F國打拼的華人，也都是女性，和她們交流完全沒有溝通障礙。

公寓裏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被提前準備好了，坐車到了公寓之後，和藹親切的阿姨早就為她做好了一頓中餐，三菜一湯，賣相很好，入口日常鮮美，和裴含莺在家裏吃的也沒什麽差異。

裴含莺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也吃了小半碗。

吃完飯，裴願及時給她打視頻電話。

接通過後，看着鏡頭裏的父母，裴含莺的眼睛彎起：

“媽媽、爸爸，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嗎？”

F國和國內的時差是六個小時，現在科盛港都已經六點多差不多七點了。

遠在國內的兩人笑了笑，裴願問她：“到科盛港的感覺怎麽樣？”

“吃的飯菜都習慣嗎？傭人、司機和醫生住的地方都在樓下，待會兒我就把聯系方式發給你，你存一下，到時候有需要就給她們發消息打電話，千萬不要憋着不說。”

裴含莺點頭：“知道啦。這裏挺好的，今天科盛港和京市一樣下雪了，很漂亮。”

“阿姨做的菜也好吃。”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互相看着手機裏映出的臉，忽然又說不出什麽話了。

這還是裴含莺第一次要離開裴願他們這麽久，在距離京市八千多公裏的地方。

兒行千裏，父母總是少不了會憂慮。

裴含莺看出來父母臉上隐約的擔心，她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爸媽，你們真的別擔心，其實我還挺喜歡這裏的，你們要是有時間的話，也可以過來旅游幾天，到時候熟悉了科盛港我就帶你們去吃飯打卡。”

“這邊很多音樂會，我到時候不上課還可以經常去聽。”

現在出國很方便，萬一有什麽事，裴願他們完全可以立刻飛到科盛港。

更何況，父母和子女之間無論如何，總要面對分離的，只是或早或晚而已。這是人生的必經課題，裴願他們不可能不懂，只是不舍得。

畢竟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離得這麽遠，磕着碰着都不能及時了解。

但總要經歷的。

晁清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之後，攬着妻子的肩膀，也露出笑容，應了下來。

“好，到時候我和媽媽有空就去看你，估計也不會太久，等公司堆積的公事處理好。”

“莺寶先适應一下環境，有什麽需要的跟爸爸媽媽說，或者是吩咐阿姨們。”

“現在科盛港的時間應該也不早了，你剛到，好好倒到時差，我們不打擾你了，莺寶早點休息。”

裴含莺點頭。

沒多久，裴願他們依依不舍地挂斷了電話。

桌上的殘羹冷炙被阿姨及時撤下，裴含莺讓阿姨下樓休息，她打算在公寓裏逛逛，适應一下環境順帶看看有什麽少的東西。

其實接近四百平的大平層對裴含莺來說，有些大了。

她就一個人住，像是給小金魚買了個五十平的魚缸一樣。

公寓裏的裝飾是按照裴含莺的喜好來的，裝修得很溫馨，偏暖色調，沙發、窗簾、地方都是淺色。

實木地板，屋裏帶了點很輕的草木香，有點好聞。

一共五個房間，書房、卧室、衣帽間、琴房和游戲影音廳。

每個房間的面積都不小，裏面整齊陳列了各種裴含莺可能用上的東西，就連衛生棉衛生巾都備好了。

衣帽間裏開春的衣服塞得滿滿當當，卧室書房的陳設和裴含莺之前習慣的也沒什麽區別。

琴房裏放了一架定制木紋施坦威D-274，黑色的琴身在柔和的白熾燈下發出清冽的光。

裴含莺在錦和苑的鋼琴沒有這一架好，那一架只要幾十萬，這架鋼琴價值百萬。

她站在鋼琴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琴鍵。

黑白琴鍵按下，發出悅耳空靈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個環境的原因，她一改前段時間對鋼琴的抗拒，試了試音之後，久違地有些手癢。

最終坐在鋼琴前面，彈了幾首曲子，流暢飽滿的琴音從指尖流淌而出。

彈完之後，她雙眼亮晶晶，沒忍住揉了揉有些酥麻的耳朵。

輕聲嘀咕一句：“貴的鋼琴聲音就是好聽。”

說完之後，裴含莺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誠的笑。

她蓋上琴蓋，又珍惜地摸了摸三角琴，這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卧室。

卧室的浴室裏有裴含莺用慣了的按摩浴缸。

她在吧臺開了一瓶氣泡酒，洗了點水果，一邊泡澡，又抿了幾口氣泡酒。

她喝的不多，加上酒的度數不高，泡完澡之後只是微醺。

面上多了一點薄粉，眸光潋滟。

她将頭發吹乾，心情不錯，于是趴在床上翹起腿開始回消息。

出國前，她之前的電話卡就注銷了，辦理了一張新卡。

無論是微信還是QQ，她都開了新號，加上的聯系人并不多，只有部分熟悉的親人和朋友。

以前的同學都沒有打算再聯系，真說起來，列表裏只有衛潋一個以前的舊友。

現在在回的也是衛潋的消息。

衛潋問她：【怎麽樣，上次去科盛港的時候，街上路人顏值可高了，還很潮。】

衛潋：【F國人其實還挺友好，我們裴大小姐這麽好看，在F國走路上肯定一路綠燈。】

衛潋：【而且，推特上，你上次去科盛港演出的視頻被發出去後爆了，估計有你不少粉絲呢。】

哪有她說的那麽誇張？

裴含莺抿唇笑，一一回她的消息。

【是很潮，風濕病都快犯了。】

【原來顏值可以當飯吃/驚恐】

【是時候開個推特號圈錢了。】

兩人聊了幾句，裴含莺開始犯困。

對衛潋說了個晚安後，裴含莺關上手機，倒是沒有立刻睡。

她将書包裏帶來的東西全都倒在了桌上，帶來的東西她要先簡單收拾一下。

只是沒想到，将書包傾倒，她一直都沒有注意過的側袋裏突然跳出一個黑色挂件。

黑色貓貓躺在桌上，一雙碧色的眼瞳溜圓瑩潤。

是寧頌去年送出去的生日禮物。

裴含莺在一瞬間愣住。

她伸出手，試探性地落在了挂件上。

其實裴含莺什麽東西都沒有帶，未嘗不是逃避的心思。

她不想再見到和寧頌有關的任何東西，也不想為此再想起寧頌。

在她的計劃裏，寧頌的身影是應該随着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變淡。

最後被她完全抹除。

寧頌只會是自己人生裏的過客之一。

她沒什麽了不起，她做過的事也不應該對她有多大影響。

但是寧頌的東西卻和她的人一樣陰魂不散。

裴含莺猛地吸了一口氣，捏起小貓挂件，将整個挂件死死攥在掌心。

她眉眼染上幾分厭煩，将小貓挂件直直抛進了垃圾桶。

在一聲輕響過後，垃圾桶裏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又刺耳的溫柔缱绻女聲：

“莺莺，記得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