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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含莺回到家的時候,阿姨準備好了夜宵。
一看手上的腕表,現在都快淩晨了。
桌上是一碗熱騰騰的馄饨,裴含莺餓得不行,吃了好幾口,勉強墊了墊肚子之後才停了下來。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撈過一邊的手機,點開軟件,截圖一周後回國的機票發給了Margot。
她理直氣壯:【老板,報銷。】
一張頭等艙的票價,都快抵上她一場單演的一半收入了,舍不得買。
Margot大概是還沒到家,在裴含莺吃完夜宵後,才回答。
【坐商務艙。】
裴含莺憤憤打字:【扣死你得了,資本家!】
Margot沒廢話,給她發了個訂票截圖。
裴含莺鹹魚癱在沙發上,将截圖轉發到了家庭群,又另外發給了衛潋。
她沒有提前和衛潋說過,衛潋收到消息之後,立刻激動地給她打了個電話。
裴含莺接通電話,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是F國晚上十二點多沒錯。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應該是國內早上五六點吧?你是沒睡還是熬穿了?”
衛潋嘿嘿一笑。
“我在看你巡演的切片呢,後面又刷到了好幾個漂亮姐姐妹妹的視頻,就沒剎住車。”
裴含莺翻了個白眼。
“小心猝死。”
衛潋拍了拍胸膛:“呸呸呸,別說這種晦氣話,要避谶,大小姐。”
她笑眼彎彎,将手機夾在頭和肩膀中間,問她:“真的要回來了啊?回來待多久?我們都好久沒有見面了。”
裴含莺估摸着時間:“兩三個月吧,看情況。”
“最近手出了點問題,要回國找老中醫看看,順帶換個新的環境放松一下心情。”
衛潋有些驚訝。
“問題大不大?怎麽突然出問題了?”
她和裴含莺一直都有聯系,但是平時聯系的不是特別多。
畢竟隔着八千多公裏的距離,又有時差,她們的生活圈也不同,聊天的頻率自然而然地随着時間推移減少。
所以她對裴含莺的近況并不了解。
裴含莺打了個哈欠,她含糊道:“今年年初吧,但只是一點點,沒有多大問題。”
說着話,她換了個手拿着手機,“到時候回國再好好說,請你吃飯。”
衛潋點頭。
“下周五中午到,我去接你,帶你去吃頓飯。”
裴含莺想了想,說了聲好。
衛潋站在窗前,撥了撥窗臺綠蘿的葉子。
她想了想最近看到的消息,對裴含莺道:“你和寧頌是不是很久沒聯系了?”
她到底還是不知道裴含莺和寧頌之間的恩怨,只當她們單純鬧掰了,否則也不會主動提起。
聽見了久違的名字,裴含莺一頓。
她面色如常:“對。”
衛潋說起她,語氣帶了點震撼。
“她名下的公司這個月上市了,估值五百億。”
裴含莺攪了攪自己的長發,紅色的發絲被白皙手指繞着卷了一圈又一圈。
她平淡道:“那不是挺好的。”
衛潋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
“你還記得寧城嗎?寧城上個月出獄了,這個月就被打斷了腿又送進了監獄。”
“啧,我一直都覺得寧頌挺狠的,不過也算是給你報仇了。”
裴含莺沒說話。
衛潋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意興闌珊,很快噤了聲,說起其他話題。
挂了電話後,裴含莺回房間泡了個澡,洗漱過後,從抽屜裏拿了兩張膏藥貼在手腕上。
嗅着空氣裏散開的一點草藥味兒,她皺了皺眉,将窗戶打開通風。
之前手腕隐痛的時候,她沒太注意。
一直拖到了現在都還沒去檢查過,按照她在谷歌上搜索的,她這不是要命的絕症就是腱鞘炎。
當然,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國外的醫院檢查到底沒有國內方便,加上裴含莺覺得她再不回國待一段時間,裴風棠就要把她趕出家門了。
所以這才決定回去住一段時間。
說起來,或許人的大腦都會下意識對自己的記憶進行包裝,裴含莺總覺得,這麽些年過去,她還是有些想國內。
想吃國內的美食,想走在街上能随意和人用中文交流。
前塵往事從她的記憶裏淡去,她現在記住的大多數都是些美好的回憶。
睡前,又想了想衛潋說的那些話。
她想,看來寧頌這些年過得很好。
五百億估值的大公司呢,不愧是腦子好使的學霸。
不過,這些跟她都沒什麽關系了。
她又刷了一會兒今天演奏會的切片和評論,看了一堆彩虹屁後美美入睡。
一周後,裴含莺拎了個手提包下了車。
Margot從另一邊下來,接過裴含莺手裏的包。
“走,先進去吃點東西。”
候機期間,裴含莺吃了些甜點。
VIP候機室的免費供應甜點還挺好吃的,不是很甜,裴含莺沒忍住多吃了幾個。
Margot的腳邊還放着一個20寸行李箱,看着裴含莺一身輕松的模樣有些詫異。
“Rosalie,你就帶這麽點東西?”
裴含莺側過頭看她,眨了眨眼。
“對,需要的東西我家都有,更何況幾個月之後我還要回來。”也就沒有必要帶東西回國了。
大包小包的太過狼狽,裴含莺不喜歡。
不過當時出國是抱了狼狽的逃避心态,所以什麽都沒帶。
這次回國卻還比之前多了幾分悠然。
候機過程中,Margot要裴含莺教她說中文。
裴含莺字正腔圓教她:“你好。”
Margot:“你嚎。”這個她熟悉。
裴含莺繼續:“吃飯了嗎?”
Margot也記得住這句話:“你次了嗎?”
裴含莺掐着手背憋笑,繼續教她:“我是0。”
她用法語解釋了一遍:“這是表示我很喜歡你的意思。”
Margot老老實實學習:“我是……0。”
這句話說完之後,裴含莺徹底憋不住面上的笑意了。
她歪倒在沙發上,捂着嘴都攔不住一聲又一聲急促的笑音。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一輪月。
Margot再怎麽着也能意識到不對勁。
她咬牙:“Rosalie!”
“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裴含莺不說話,Margot就上前去撓她癢癢。
裴含莺勉強将她推開,見Margot還在盯着自己,弱弱用法語将剛才的話解釋了一遍。
Margot正色:“我不是0。”
裴含莺點頭:“嗯嗯,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不過,她不應該說她不是拉拉嗎?
沒多久,廣播播報她們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裴含莺暫且将這個想法抛在了腦後。
這趟航班航程十二個小時,落地京市的時候是中午。
現在好晚了,裴含莺坐在Margot身邊,戴上口罩眼罩後就昏睡了過去。
中途被Margot搖醒吃了個早飯,再醒來的時候,快落地京市了。
Margot來過京市幾次,此時看着窗外的景色也看得認真。
裴含莺讓Margot幫她擰開瓶蓋後灌了大半瓶水,總算是緩解了喉間乾澀。
盛夏的京市好乾,空氣裏帶着火。
還沒有下飛機,裴含莺都隐約感受到了灼燒的熱氣。
半小時後,飛機正式落地。
裴含莺和Margot并肩刷護照出站,看了眼手機,衛潋給她發消息說路上堵車。
她戳了戳Margot:“我朋友估計要晚十幾分鐘過來,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Margot看了眼她有些憔悴的臉,不太放心。
人生地不熟的她擔心裴含莺出意外。
“我去廁所門口等你。”
裴含莺點頭。
她們從VIP出口出來的,這邊衛生間的陳設也比普通的要更乾淨智能。
裴含莺上了個廁所發現自己例假居然提前來了。
她有些煩躁。
墊了幾張紙之後出了廁所,匆匆沖乾淨手,口罩都來不及戴上,她塞進牛仔褲口袋裏,大步往外走。
正要出衛生間,想着待會兒要問Margot有沒有帶棉條,她沒注意路,一不小心撞了人。
一點冷淡的花香飄進了自己鼻腔,發絲劃過她的頰邊。
距離太近,裴含莺往後退了一步,按住被撞疼的肩膀。
是她沒看路,裴含莺擡頭,一句“對不起”正要說出口。
下一秒,忽然看清了對方的臉,要說的話停在嘴邊。
卷發碧眸的美人,身上穿着寬松的襯衫和西裝褲,周身都萦繞微涼冷氣。
對方看清了裴含莺的面容後也定住了身體。
随後,她吐聲: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