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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沒想過，裴含莺是想要她道歉的。

說起來，寧頌的人生裏，沒有道歉就會得到原諒的這一道程序。

在以前和裴含莺形影不離的時候，她經常會向裴含莺撒嬌，惹她生氣很多時候只要道歉撒嬌就能被原諒。

但是她們的關系早就破裂了，以前的寬容自然不會作數。

不過，是寧頌忽略了一件事。

做錯了事必須要道歉。

她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最後眼睛都有些乾澀，最後用氣聲回應。

“好，我向你道歉。”

裴含莺已經睡着了。

寧頌線上買了信紙，外賣到了後就着清淺的呼吸聲一筆一劃地開始寫道歉信。

寫了一份中文的後，又對着詞典和視頻一點一點翻譯法語的，最後在天色微熹之際才揉了揉寫得酸痛的手。

一夜沒睡。

她的面上倦色很明顯，心跳的速度也有些異常，寧頌卻沒管，拿着剪刀在後花園裏剪開得鮮豔的玫瑰花。

送給裴含莺的花一部分是空運過來的名貴鮮花，還有部分是她自己種的。

但無論怎麽樣，都是她親手包裝的。

每天的甜點也都是寧頌親手做的，雖然她知道裴含莺大概不會吃。

将小束玫瑰花紮好包裝後，她進了烘焙間做蛋糕。

今天做的藍莓蛋糕。

第一份做好後，有些太甜了，寧頌自己吃了，第二份味道才算合裴含莺的口味。

将蛋糕也包裝好之後，寧頌看了眼手機。

電話在她忙碌的時候被挂斷了，但現在也就六點多，估計是裴含莺的手機沒電了。

她從側卧的衣帽間裏挑了一套首飾，粘在蛋糕盒一側，信封插在了玫瑰花中間，這才洗漱、換上衣服出門。

她在錦和苑買了一套別墅，錄入了車牌，所以進出門口很輕易。

每天的花和甜點都是她蹲點，見裴家門口沒人，這才将東西放在門口的。

等到一切都做完後，寧頌開車倒出錦和苑，去知映上班。

裴含莺醒來的時候，手裏還握着手機。

頭微微脹痛，宿醉的痛感不算特別明顯。

她感受着手裏發燙的手機，将手機丢開，按着太陽xue，有些茫然。

盯着天花板發呆，幾秒過後，她撐着身體坐起身來，視線往床下一挪，看着丢在地上的內衣和散落了一地的藥、水杯，她唇角抽了抽。

自己這是……喝完酒發酒瘋了？

裴含莺下了床，看着身上還穿着的昨天出門的衣服，頭皮發麻。

洗了個澡，換上睡衣之後，裴含莺簡單将房間收拾乾淨，讓傭人進來将床上用品換掉。

下樓吃飯的時候，馮姨給她端了杯蜂蜜水，見她開始喝小米粥後，才對她為難道：“莺莺，今天門口的東西我都拿回來了。”

“有花和信封，在玄關放着呢，蛋糕放冰箱冷藏了。”

“不知道貴不貴重，你沒醒我們也不敢丢。”

裴含莺舀着小米粥的勺子一頓。

她心裏有些犯嘀咕。

什麽信？寧頌不會見酸詩不起作用，開始給她寫小作文了吧？

她擰眉。

剛想讓馮姨直接丢了，最後話到了嘴邊，猶豫一番後，她還是咽了下去。

“好。我待會兒看看。”

吃過了早飯，裴含莺在後院溜了遛彎，撞見了一只跳到了她家後院吃貓糧的橘白。

還蠻親人的，嘬嘬兩聲，就直接在她的腳邊繞圈子，兩圈後，一下就倒在了裴含莺的面前。

裴含莺蹲下身揉它的肚子，“乾什麽，碰瓷啊？”

橘白咕嚕咕嚕翻來覆去，裴含莺不一會兒就被撲了一嘴毛。

小貓吸完人類，站起身來，施施然跳出圍牆離開。

裴含莺全身上下沾了貓毛，被它抛在身後。

壞貓。

在心裏默默罵了一句之後，裴含莺拍了拍手上的毛。

她站在屋檐下用粘毛器将衣服上的毛大概粘下來後，才進屋。

洗了個手，裴含莺溜溜達達，不自覺又走到了玄關。

看着鮮豔的玫瑰，她摘了片花瓣下來，又塞了回去，最後拿了那份信。

信封是個簡單的純色牛皮信封，上面如常帶了點寧頌身上的氣息。

正面用軟黑秀麗筆寫上了“àRosalie”。

字确實挺好看。

裴含莺評價一句後，将信封拆開，站在玄關處就開始查看。

內容倒是和裴含莺想的有所不一樣。

還以為會是什麽示愛的表白信，卻沒想到，是寧頌的道歉信。

上面一字一句都寫得認真誠懇，一眼看下去，似乎是寧頌真的知道錯了，所以才能寫出這麽真誠的話。

她看到後面，又将法語的部分看了一下，還揪出來幾個語法錯誤。

原來大學霸也有會出錯的時候，裴含莺還有心思想這個。

将信疊好，塞回信封，她拿着又到了冰箱前。

一整塊的藍莓蛋糕放在冰箱裏，盒子外還貼着一個小的飾品盒。

将蛋糕連帶着飾品盒都一起拿了出來，她先嘗了一口蛋糕。

甜而不膩，奶油味香醇，就連裏面的藍莓醬和藍莓也都是酸甜可口，很好吃。

裴含莺毫不懷疑，寧頌的手藝要是去開店的話，生意絕對會爆火。

簡單嘗了兩口，她将飾品盒打開。

裏面絲絨盒子裏裝了一對不規則耳釘。

一個是銀白色材質繞成的音符，在音符的尾端綴着一顆紅色的鑽石。

另外一個耳釘是鋼琴的形狀，每個琴鍵上都是粉色和黑色的碎鑽。

小巧的耳釘卻格外精致漂亮，工藝十分精巧。

裴含莺還沒有在市面上見過同款。

她看着這些卻有些心煩。

寧頌的道歉是她要的。

然後呢？

寧頌看起來像是覺得她們還會有以後。

可她們沒有以後了。

她的未來裏不會有寧頌的存在，她也不會出現在寧頌的未來。

一封信就好了。

裴含莺不需要更多。

她在沙發前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只吃了兩口的蛋糕倒進了垃圾桶，花也讓傭人丢掉。

只有信封和禮物被她留下。

裴含莺想，到時候要回法國再給她好了。

這樣想着，她的心裏還是有些沉甸甸的。

抿着唇，看了會兒窗外，她上了樓，這才給床上的手機開始充電。

手機開機後，裴含莺解鎖，想要看一眼信息。

卻發現信息的角标上有個淺淺的紅1标志。

她有點強迫症，必須要将所有的小紅點都消掉心裏才舒服。

只好先點進去信息，卻沒想到看到的是有些熟悉的號碼。

121xxx：【周日晚上有空和我一起吃個飯嗎？有些話想當面和你說。】

裴含莺盯着這條消息，死死咬住了唇瓣。

她心裏止不住又生出了一點恐慌，無邊無際收攏，将她籠罩在先前的陰影下。

寧頌是什麽時候知道她的電話號碼的？是元意給的還是她又在監視自己？

想到後面那種可能，裴含莺心裏那點格外厭惡反感的情緒繼續上湧。

虧她還以為寧頌這麽多年，多少會有些變化。

之前一直堅持給她送花送吃的也比以前千方百計跟蹤她監控她要好，但是怎麽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故态複萌。

惡心。

惡心惡心惡心！

她指尖微顫，到底不再是以前那個遇事只想逃避的小女孩。

她點下那串電話後，按了撥通鍵。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久，沒人接通。

裴含莺內心憤怒和嫌惡的情緒翻湧，摻在一起讓她胸膛的怒火燒得越發厲害。

她聽着那邊甜美的電子女聲，又繼續撥打寧頌的電話。

最後電話被接通，那邊的聲音卻不是寧頌的。

“你好，寧董正在開會，如果有事找她的話，可以先跟我說，我晚些時間再告訴寧董。”

裴含莺冷冰冰開口：“讓寧頌自己來接電話。”

秘書換了好幾個說辭，裴含莺都沒改口，最後只能進會議室，附在寧頌的耳邊跟她說了來電。

寧頌聽到了消息後，還有些詫異。

好在會議已經到了尾聲，她最後簡單說了幾句後，離開了會議室。

從秘書手裏拿過了手機後，她回辦公室，路上輕聲道：

“莺莺，是我，怎麽了？”

裴含莺眼睛微紅，聽見了她的聲音後，琥珀色眼睛裏的水意更甚。

她劈頭蓋臉就給了寧頌一陣罵：“寧頌，你是不是有病？又開始監控我有意思嗎？我說了我和你沒可能就是沒可能，你有病，我不會喜歡一個神經病。”

“變态、瘋子。”她将內心的郁氣一一發洩。

“你以為你拿到了我的手機號就有用嗎？”

“——你查到了我還可以換號碼，不換也可以把你拉黑，你算什麽東西……”

寧頌的額角突突。

裴含莺的聲音挺大，她沒開免提都有些聲音外洩。

周圍路過的員工都用有些怪異的眼神看着她，寧頌只能大步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後才松了一口氣。

她怕裴含莺挂電話，先一步道：

“裴含莺，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先別挂電話，聽我給你解釋。”

裴含莺冷笑一聲。

“解釋什麽？”

“你覺得我會信嗎？”

她早應該知道，就算是這麽多年過去，寧頌也一點都沒變。

寧頌還是和以前一樣，令裴含莺作嘔。

寧頌面對裴含莺總是有嘆不完的氣。

她直白道：

“昨天，是你給我先打的電話。”

“點開通訊錄，你看看，是不是你給我打的，就在昨天十二點零七分。”

“所以，我才會知道你的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