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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紅豆:想*她。
寧頌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經過了處理,聽着比見面時多了點磁性。
裴含莺伸出手,揉了揉耳朵。
她側着身,濃密卷翹的睫羽随着呼吸輕輕煽動,好一會兒過後,才切換為國內模式,用咬字清晰的中文回她:
“哪裏都讨厭。”
“總之,就是很讨厭你。”
大概是真心話。
讨厭她也是應該的,她也沒什麽好反駁。
寧頌聽着她的話,目光落在窗外,遠遠掠過遠處高樓,落在零星幾盞亮色的窗。
公司上市之後,公司各項工作量猛增,不僅是員工需要加班,寧頌作為董事長幾乎每天都需要加班。
前段時間的同學聚會也是在百忙之中硬生生擠出一點時間才去的,能見裴含莺一面,她很滿足了。
其實這樣高強度的工作節奏寧頌已經習慣了,倒不覺得有多辛苦。
這些年來她都是這樣過來的。
只是自從裴含莺回來之後,她用來想裴含莺的時間又多了不少。
想念這種情緒總是來得沒頭沒尾,總是在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悄悄将全身都纏繞。
工作進度多少都會被耽誤一點。
現在聽着對面心上人清淺的呼吸聲,她又難得生出了懶怠的心思。
不想工作,想要關上電腦,飛奔去錦和苑,抱抱她的莺莺。
抱抱她太貪心的話,那就算只是給裴含莺煮碗醒酒湯也可以。
她想着,斂下睫羽,将眸中一點豔羨掩住,聲音輕柔問裴含莺:
“莺莺喝了多少酒?跟誰一起喝的?”
“喝醒酒湯沒有?現在頭痛不痛?”
四個問題一下砸到臉上,裴含莺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
她握着手機,又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在床邊,生氣道:“問這麽多乾什麽,啰嗦。”
“又和你沒關系。”
說完後,她似乎怕這樣的話沒戳着寧頌的心窩子,又強調了一遍:“聽見了沒有,和你沒關系!”
話放得狠,但下一秒還是乖乖歪頭靠在床頭,擺着手指頭數:“喝了長島冰茶、愛爾蘭之霧、血腥瑪麗……”
“反正很多很多……”
說完後,她的唇角揚了揚。
“和Margot一起去的,她今天很帥,特別好看。”喝醉了還是忍不住要氣寧頌。
寧頌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裴含莺了解她,也知道說什麽話最讓她在乎。
她今天又沒怎麽吃飯,此時一個人在辦公室,臉色格外蒼白,唇上都沒什麽血色。
襯衫套在她的身上,也顯得空蕩蕩的。
她所說的Margot是那天在機場有過一面之緣的F國人吧,對方确實長得英氣漂亮。
尤其是跟現在的自己比起來。
兩人又是什麽關系呢?會不會和當初的她們一樣,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她回到桌前坐下,将桌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
她垂眸,此時面前的那些報表、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已經絲毫不進眼睛了。
确實是聽裴含莺說的話聽得心堵。
寧頌還想要和裴含莺說話,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怕自己一張口酸氣就露了出來。
裴含莺可能更來勁。
而裴大小姐等了好一會兒,還沒聽見她的回複後,又不高興了。
“喂,你怎麽不說話?”
寧頌乾脆将看到一半的文件看完,簽了個名字之後,提前結束工作,關燈下樓。
電梯下行的時候,她才慢條斯理開口問裴含莺:“以前不是喜歡成熟姐姐?現在又喜歡長得帥的女人了?”
“莺莺,喜好怎麽變得這麽快?”
裴含莺滿意了。
她哼哼一聲,迷離着眼睛露出一個有些軟綿綿的笑,說起話來殺傷力卻絲毫不減:“沒有變。”
“喜歡誰都可以,就是不會喜歡你。”
叮一聲,電梯到了地下車庫。
寧頌夾着電話,上車、倒車出庫,準備開車回家。
她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
“裴含莺,總有一天要把你乾得說不出這種風涼話。”
裴含莺茫然。
沒等她反應過來寧頌這話是什麽意思,寧頌變得溫軟的聲音再度傳來,像是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喝一點醒酒湯行嗎?給馮姨發消息,讓她給你煮,或者你去看看藥箱裏有沒有醒酒藥。”
裴含莺被她帶着将剛才那句話抛在了腦後,軟軟回答:“馮姨睡了。”
寧頌應了一聲,打方向盤左轉。
“現在還認識中文嗎?找找藥箱裏有沒有美他多辛,吃一片。”
裴含莺拿着手機,有些暈乎乎地蹲下身找藥箱裏的藥品。
最後找到了寧頌說的醒酒藥。
“找到了。”
寧頌哄她:“吃一個,再倒杯溫水喝。”
“現在困不困?要是不困的話,待會兒我回家再陪你好好說話。”
裴含莺咽下了藥,聽寧頌的話倒了水,咕嚕咕嚕把半杯水喝進了肚子裏。
喝完水之後,後知後覺問:“你還沒回去嗎?去哪了?”
寧頌的唇角翹了翹。
她道:“也和你一樣,跟朋友去喝酒了。”
她以為裴含莺願意給她打電話,多少是還在乎她,想要聽裴含莺會怎麽說。
但沒想到裴含莺只是惡毒詛咒她:“喝酒這麽晚,喝死你算了。”
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她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陽xue。
“不關心我一下嗎?莺莺。”
裴含莺手在屏幕上戳戳戳,發出一點悶悶的敲擊聲。
她的咕哝聲傳到了寧頌的耳中:“怎麽……怎麽挂電話?”
寧頌阖了阖眼,将心裏的失落掩飾。
她對着裴含莺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喝酒,我只是加班,現在快到家了,能不挂電話嗎?我還想和你說說話。”
裴含莺茫然擡眼:“噢。”
“快到家是多快?”
“馬上,給我五分鐘。”
說完,她一腳踩下油門,加快往家裏趕。
三分五十八秒之後,她到了家。
進了屋裏,她着急看了眼手機,見通話還在繼續,便放了心。
倒了杯溫水,她拿着杯子回了卧室,将燈打開之後,找了一件睡裙。
她一邊解開衣服,一邊低聲問裴含莺:“睡着了嗎?”
裴含莺跟她低低抱怨:“為什麽五分鐘這麽久?我都快睡着了。”
寧頌的眼睛倏然彎起,解着扣子的手一頓。
莺莺因為等她回家所以沒有睡覺。
寧頌想到了這個可能,乾涸的心髒像是被泡在溫水裏,現在一下滿得快要發脹。
她的喉頭很輕地滾了滾,哄她道:“沒關系,你很累了,現在睡吧。”
“待會兒我也要休息了。”她的聲音低低柔柔,每一個字都放輕,落在耳邊像是一首輕柔的安眠曲。
酒精讓人頭暈,現在這個時間裴含莺平時早就休息了,此時聽着寧頌的聲音,她的眼皮越發沉重。
但是一百多斤的人可能有着一百斤的反骨,聽着寧頌讓她睡覺的話,她又很不樂意。
強行打起精神,瞪圓了一雙眼睛後,她嘟唇反駁:“不要,我才不睡。”
“你在乾什麽?”
寧頌将長發撥到身前,單手繞到背後将內衣搭扣解開,白色蕾絲內衣搭在椅子上,恰好聽見了裴含莺這話。
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她故意問:“換衣服,剛脫完內衣,你想看嗎?”
裴含莺支支吾吾不說話,整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倒在了床上,咬着被子臉頰紅紅。
過了一會兒,才字正腔圓開口:“不要,你有的東西我又不是沒有。”
她說着,下巴微擡,有些驕傲的模樣:“我胸比你大。”
寧頌穿好了睡裙,坐在凳子上,聽着裴含莺中氣十足地說着這話,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臉。
這才勉強止住了要溢出來的笑音。
無聲地笑了一會兒後,寧頌故作疑惑:“是嗎?”
“我怎麽沒發現?”
裴含莺毫不猶豫罵她:“你眼瞎。”
寧頌也不反駁。
“那你給我看看。”
“臭不要臉。”
“厚臉皮。”裴含莺忿忿,繼續罵她。
到最後又嘟嘟哝哝說了幾句寧頌都聽不清的話,知道她大概是真的困了,寧頌便等着她睡着。
電話上的時間一秒又一秒地增加,寧頌坐在屋裏,忽然覺得自己的房間好像有些太大了,最近幾個月,回到家後,總是越來越覺得孤寂。
沒有人陪。
她從桌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支煙,指尖輕輕摩挲過煙嘴後,按下打火機。
啪一聲,快要将煙點燃的時候,久久沒有傳來動靜的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很低的呓語。
“為什麽不向我道歉……”
寧頌的手一抖,如果不是因為手腕失了力,将打火機掉在了桌上,她幾乎都要燒到自己。
這句話夢一樣飄了出來後,那邊就再也沒有什麽動靜。
寧頌夾着煙的指尖收緊,指尖也忍不住顫動。
原來,裴含莺還想要聽她的道歉的。
寧頌一直以為,她不會想要和自己有絲毫聯系。
裴含莺大概只會想要自己永遠不出現在她的面前。
如果可以的話,寧頌其實也不想讓裴含莺心煩、難過。
可她卑劣、自私、以自我為中心,她想裴含莺,迫切地想要見到裴含莺,一旦裴含莺在她的面前,她就什麽都忍不住了。
全身的細胞都在對裴含莺訴說着思念和喜愛。
完全、完完全全忍不住,忍不住向她靠近,忍不住想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其實到頭來,一點都沒變。
她變得獨當一面、受人尊敬,有錢有身份,但是內心對裴含莺那點卑劣的想法絲毫未變。
反而變得更加惡劣,赤|裸|裸地在心裏陳列。
想靠近她、想占有她。
想操她、想她操自己。
或許這就是成年人最為貪婪的欲望。
比少年期的那些欲念要惡劣深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