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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紅豆:“Non.”
裴含莺回到包間,默不作聲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
元意見狀,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臉色。
“莺莺,怎麽啦?”
裴含莺看着她,閉了閉眼,随後心平氣和道:“回家。”
今天的同學聚會是陸白薇組織的,寧頌請客,裴含莺不信元意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當初她不告而別,确實有錯,她對元意心裏帶着愧疚,此時也不想因為元意陽奉陰違這件事對她發火,但怒火已經燒在喉腔了,她竭力忍着。
元意一看就知道是裴含莺和寧頌單獨談話談崩了。
她一時間有些慌亂,不知道裴含莺有沒有因為自己瞞着她的話生氣。
側過頭和陸白薇低聲說了兩句話後,她也站起身,讷讷道:“那我送送你吧。”
離開前,好幾個同學攔下裴含莺要加她的微信,裴含莺直接加了班級群,讓他們自己添加,随後往外走。
元意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
到了門口的時候,裴含莺站着不動,等家裏的司機趕過來。
元意看着她,低聲問:“莺莺,你生氣了?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對。”
裴含莺面色很淡,沒有說話。
元意被她有意冷待,眼睛一點一點泛酸。
好一會兒後,她才有些委屈道:“我知道你不想見寧頌,可是你們以前不是很好的朋友嗎?我們三個的關系也很好。”
“但是現在莫名其妙就被拆成了我和你、我和寧頌。”
“你們之間有矛盾我知道,可誰也不願意跟我說到底是為什麽。”
元意死死咬着唇,忍住淚意,繼續道:“當年你突然不告而別,我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很大可能還和寧頌有關系,可我怎麽問寧頌都不肯說原因,問你更是不可能了。莺莺,當時我也很生氣很難過,孤立寧頌的那群人裏後來也多了我。
我和寧頌漸行漸遠,後來更是幾個月沒有說話,像是陌生人,寧頌什麽反應都沒有,照常和以前一樣,看着過得挺好的。
可是當時她被張鵬他們合力鎖進體育室的時候把我吓壞了,你知道嗎?寧頌被救出來的時候臉上身上都帶着淤青,衣服也皺巴巴的,她是教訓了張鵬他們,可張鵬他們是三個男生,天然帶着體力優勢,寧頌怎麽都只占劣勢的,當時看到她那樣我很難過,也很後悔。
如果我當時還和以前和寧頌走得那麽近的話,他們三個畜生就肯定不會對寧頌下手,就算他們下手了,有我幫忙寧頌也不會狼狽成當時那樣。
後來我和寧頌道歉,她什麽都沒有怨我,後來還幫了我很多,高考前幫我複習,畢業之後幫我選店面、借我租金……”
“她很聰明,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創業,編程、拉投資、參加酒局,一個人掰成兩個用,又要兼顧學業,可我什麽都幫不了她。
七年的事件是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從一無所有變成現在的寧董,我什麽都不能為她做,看着她受了那麽多苦,七年……我和她多相處了七年的時間,人心總是會在不知不覺中有所偏重的,我看她的手機鎖屏還一直都是你們的合照……”
裴含莺揚聲,将她的話打斷。
“元意,這是你們之間的事!”
她這些沒有了開始的無所謂,扭頭看向了元意,眸光微冷:“你知道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麽嗎你就要自作主張替我做決定?!”
“她當年限制我的交友自由、監控我、背着我去威脅別人、兩面三刀的時候,她有想過我和她會有現在的結局嗎?”
“這是她的錯不需要你現在來道德綁架我。”
聽着她的話後,元意張了張唇。
她的眼睫無措地眨了眨,“我……”
她想說她不知道這些,可這樣的話說出了口似乎也成為了多餘的借口。
裴含莺也不想聽這樣的話,沖動的話脫口而出後,她後悔又心累,還是不要亂說話最好。
“好了,先不聊了。我去路邊等,你別跟着我了,回去吧。”
說着,她往前,裙擺被風吹得發出細碎的刺啦聲,紅色發絲融在熱風裏,大步走到了路邊,只留給元意一個婷婷袅袅的背影。
好在司機并沒有在路上耽擱多久,很快就到了。
裴含莺回了家,洗了個澡。
今天晁清有酒局,家裏只有裴願和她,裴含莺洗完澡後趿着拖鞋裹着浴巾下了樓。
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裴願吃過晚飯後幫她吹頭發。
裴含莺哼哼着用頭蹭她的胸口。
“媽媽真好。”她撒嬌。
濕潤的紅發很快在裴願淺色的昂貴定制襯衫上留下一抹淡紅色的水跡。
裴願沒好氣地用手拍她腦袋:“別亂動,你這頭發濕着還在掉色。”
其實白色的浴巾也被染上了一點紅粉。
裴含莺乖乖穩住了身體,讓裴願将她濕得還在滴水的發絲吹得半乾。
吹完頭發後她金毛小狗似的甩了甩發絲,盤腿坐在了沙發上,看了幾眼電視上播放的新聞。
商業、時政,都是她不太能看懂的話題。
裴願将吹風機遞給傭人,問她:“今天的同學聚會怎麽樣?好玩嗎?”
她不說還好,一說裴含莺又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堆煩心事。
她抿唇,不大高興:“不怎麽樣、不好玩。”
說完,她沒骨頭似的一下軟倒在一邊的軟包扶手上,濃密纖長的睫羽垂下,在眼下留下斜斜的一層淡淡陰翳。
小半張臉被掩在黑暗中,她的發絲往後撥,露出雪白的耳朵,鼻梁在暗色中的弧度也很優越。
裴願問:“怎麽了?”
裴含莺有些不想回答。
她問裴願:“媽媽,你還記得我高三同學的名字嗎?”
這個話題變得突然,裴願想了想,“一部分吧,和你關系好的我記得呢。”
裴含莺問她:“媽媽知道張鵬、于虎和朱俊華現在過得怎麽樣嘛?”
有些名字裴願有印象,有些卻是沒有了。
她笑問:“問這個乾嘛?有你喜歡的?”
裴含莺嫌惡地皺了皺臉,像是吃了一碗蒼蠅:“怎麽可能,喜歡一頭豬都不可能喜歡他們。”
吐槽完後,她小聲道:“媽媽,我喜歡女生的,以後不會和男人結婚生子。”
這些年裏,裴家也多次說過她的感情問題,催她談戀愛,每次都被裴含莺打哈哈敷衍過去。
這還是裴含莺七年來第一次主動說出自己的性取向。
不過裴願臉上也沒多少驚訝就是了。
“喜歡女生也要去談戀愛啊,你現在年輕多談幾段不好嗎?”
“我當年和你爸結婚之前也有好幾段戀愛經歷,其實有不同的體驗挺好的,到時候才知道什麽類型的對象适合自己。”
說着,她就将裴含莺說過的名字發給了私人助理,讓她幫忙調查一番。
裴含莺恹恹搖頭。
“算了,不想談戀愛,一個人過也挺好的,多自由啊。”
“像媽媽這樣已婚還出去點男模會被譴責,我要是去點一百個都沒人說我。”
裴願忍不住笑了一聲。
“一個人過不會孤單嗎?以後我和你爸不在了你該怎麽辦?”
裴含莺忽然擡眼小心翼翼看了裴願一眼。
她忽然道:“媽媽,你和爸再給我生一個妹妹吧,可以培養繼承人,以後還能給我養老,我老了讓妹妹推我出去曬太陽。”
裴願踹了她一腳。
“你想得美,養你一個就夠頭疼了。”
裴含莺詭計被識破,見裴願不答應還有些失望。
“好吧。”
母女倆說說笑笑,又一起看了一集家庭倫理劇之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裴含莺換上睡衣,睡前收到了裴願給自己發的消息。
【他們現在在京市都查不到名字了,要麽就是換地方生活了,要麽就是過得不怎麽樣。】
裴含莺看着這條消息,想了想,其實也是。
那三個男生她隐約記得家世其實還不錯,但是現在寧頌可是京市新貴,她那樣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容忍欺負過她的人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過好日子。
是她同情心泛濫往沒用的地方流了。
裴含莺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後,退出對話框看了看到了元意給自己發的十幾條消息的小紅點。
她點進去看了幾眼,都是她在道歉。
裴含莺沒回複,關上手機閉眼睡覺。
前一晚睡得不錯,裴含莺醒的時候才八點多。
洗漱過後,她打着哈欠下樓。
馮姨見她下來,笑呵呵道:
“莺莺,來吃早飯,今天炖了紅棗銀耳羹,還有煎蛋和蝦餃。”
裴含莺笑眯眯道:“馮姨早上好。”
在她快吃完早飯的時候,馮姨走到了她面前,賣關子道:“莺莺啊,你猜我在家門口看到了什麽?”
裴含莺将最後半口蝦餃咀嚼下肚後,有些疑惑地側過頭看着她。
“什麽?”
馮姨又不直說,只是笑呵呵道:“你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裴含莺見她似乎有些期待自己的反應,心裏莫名嘀咕幾句後,只能站起身往門口走。
開了門,她低頭,一眼看見了被放在大理石上的小捧粉色郁金香。
幾朵粉色郁金香的枝葉濃綠肥厚,被粉色的包裝紙包起,別出心裁系上了黃色的蝴蝶結系帶。
旁邊的透明袋子裏放了兩個密封好的雪媚娘。
花很好看,雪媚娘的賣相也不錯。
可裴含莺還是蹙着眉,心裏生出一點不祥預感。
她彎腰,拿起別在花側的卡片。
上面是粉色清隽字跡寫下的三行法語和一串電話。
-Laourpasunfeuquonrenferenunea:Toutnotrahit,voix,lesilence,lesyeux;Etlesfeuxaluvertsqueieux.①
這是F國作家寫過的一句情話。
裴含莺這些年無聊的時候也讀過幾本F國法語原著。
她隐約從卡片中嗅到了一點混着墨水香的茉莉花味兒。
她幾乎立刻猜到了這是誰送過來的。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昨天寧頌問她可不可以追求她的時候,她是給出了拒絕的答案。
還好意思在卡片上寫她的電話號碼,覺得自己會給她打電話嗎?哪來的臉?
下一秒,她将卡片對半撕開,對馮姨道:“馮姨,花你讓人丢了,吃的也丢了吧,誰知道乾不乾淨。”
她心想,誰知道裏面有沒有放什麽東西。
對寧頌,裴含莺已經開始用最大的惡意揣測。
馮姨看着漂亮的花和甜點,勸道:
“小姐,這應該是你的追求者給你送的吧?直接丢掉這好嗎?”
裴含莺:“有什麽不好的?”
“丢吧。”
她懶得搭理寧頌。
反正在國內也就再待兩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回了F國就可以不用擔心寧頌再糾纏自己了。
想到這裏,裴含莺原本有些洶湧的情緒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裴含莺以為寧頌的花只送一天。
但在她不出門這幾天裏,家門邊總是雷打不動地出現一束新鮮漂亮的鮮花和一盒甜點。
餅乾、蛋糕、蛋撻、麻薯……什麽都有。
還有那張卡片,上面的法語情話每天變化,唯一不變的是上面留下的那串電話號碼。
裴含莺每天親自去銷毀,再多看幾遍都能将上面的電話號碼背下來了。
但也就一天沒有處理,當天傍晚,裴含莺下樓就看見晁清正在吃鹹鹽餅乾。
見裴含莺下樓了,晁清對她招手:“莺莺,吃餅乾嗎?這個小圓餅很香,不怎麽甜,你應該喜歡。”
裴含莺嘗了一塊,鹹香入口後,她點頭:“還挺好吃的。”
說着,她又拿了一塊丢進嘴裏,一邊道:“在哪買的?”
說着,她的眼神掃向餐桌,忽然發現桌上多出來一束粉薔薇。
不像是家裏對接的花店會供應的品種,她忽然想到了什麽,身體一僵,險些咬住了舌頭。
随後果不其然聽見晁清道:“傭人說是你追求者送的,盒子上沒有商标,估計是自己做的或者家裏廚師做的吧。”
他笑道:“不過手藝真的挺不錯的。”
裴含莺還沒有告訴他們自己被寧頌繼續糾纏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