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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紅豆:“借個火。”
同學聚會的地點訂的是昨天去過的凱西酒店。
陸白薇在凱西酒店工作,聚會也是她一手組織安排的。
生理期第二天裴含莺身體沒多少力氣,吃過早飯後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下午三點,才有些艱難地從床上起來,進衣帽間開始挑選參加同學聚會需要穿的衣服。
在層層疊疊的衣服面前轉了小半圈,裴含莺又繼續坐在凳子上發呆。
靈魂出竅,不知道到底在往哪飄。
說起來,她還沒有做好再見高中同學的準備。
昨天也不知道腦子突然搭錯了哪根筋,居然聽了個寧頌不去就同意要去。
今天醒來之後,她就一直在後悔。
但怕跟元意說了之後,她會立馬沖上自己家門口讨伐她。
今天可是周末,不用上班的!
發了會兒呆,她嘆了一口氣,認命站起身,繼續挑衣服。
選了一條銀白色的長裙,套上後又将配套的銀飾腰鏈系上。
裴含莺站在鏡子面前。
銀白色緞面裙在自然光下泛起瑩瑩流光,像是在裙子上撒了一條銀河。
垂感良好的面料落在小腿,銀鏈落在腰上,勾出一截纖腰,長發有些亂糟糟地垂在身後,裴含莺理了理,繞了個側丸子,多餘的卷發從從圓潤的丸子縫隙探出,幾縷發絲慵懶随性落在後頸、鎖骨。
紅色的發絲為銀白色的裙子添了幾分豔色。
裴含莺面色有些蒼白,擦了防曬之後,只是簡單塗了點口紅。
收拾一番,時間過去大半,四點出頭,她叫司機送她去凱西酒店。
坐在車上,她打開手機,一一查詢今天的消息。
回了Margot幾句後,她點開和元意的對話框,給她發。
【我現在出發,你們已經到酒店了嗎?】
元意的消息回得很快。
【到了,班上挺多人都已經到了的,你快到的時候給我發消息,我下去接你。】
看着她給自己發的消息,裴含莺頭皮有些發麻。
她以為就是吃個晚飯,自己這個時間過去已經算早了,但怎麽也沒想到,已經有很多人到了。
她的本意就是早點,避免中途到的時候還要和人一一寒暄的場面,還是沒能成功避開。
裴含莺輕咬着下唇。
最後眼不見心不煩将手機關上。
想了想,她拿出了另外一部手機,在車上用新手機號将微信注冊好。
路上的時間很快過去,她給元意發了條消息,到酒店前,要下車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元意。
裴含莺跟司機道:“阿姨,你先回去,我晚點給你發消息讓你來接。”
說着,她下了車。
元意從不遠處向她小跑來,看到了裴含莺之後,又是撲上去給了她一個大擁抱。
“莺莺,剛才老遠就看到你了。”
裴含莺疑惑:“可以看到我嗎?”
元意白她一眼:“你家的車啊!勞斯萊斯,班上就裴大小姐你混得最好了。”
說完後,她又補了一句:“還有頌頌,不過頌頌就一輛車。”
裴含莺撩了撩頰邊的頭發,繞開她的話題:“我們上去吧?外面可真熱。”
元意看她一眼,小雞啄米點頭。
在去包間的路上,元意感嘆道:“莺莺,你長開了好多。”
“現在變得比高中還要漂亮。”
她彎了彎眸,又提起寧頌:“寧頌也變了很多的,你要是見到她一定會驚訝。”
裴含莺瞟了眼她叭叭不停的嘴巴,面無表情地想:早就見到了。還比見你的時候早。
有什麽好驚訝的,不還是那樣。
她們在五樓拐角的第一個包間停下。
元意打開了門,拉着裴含莺進去。
包間裏的燈光明亮,将屋內每個人的長相都照得清晰。
裴含莺一擡起頭來,就看到了不少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她在原地頂了頂,元意拽了她一把,對衆人道:“看看是誰來了?”
提前到的都是女生,聚在一起正在聊着高中的趣事。
聽見了元意的聲音之後紛紛看向了裴含莺,安靜了幾秒後,十幾個女孩子驚喜又激動地開口:
“班長!”
“莺莺!”
裴含莺舉起手對她們招了招。
“嗨,好久不見。”
她往前走了幾步,還不等坐下,以前的老同學一個個站起來和她擁抱,七嘴八舌道:
“班長,我高三下學期可想你了。”
“班長,你在國外的賬號我一直都有關注。”
“莺莺,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裴含莺好久沒聽過這麽多中文,腦子一時間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上一句話還沒有笑話,下一句話又擠進了耳朵。
她只能嗯嗯啊啊地回應,再是不是露出幾個和善的微笑。
二十分鐘過後,總算是如願坐回了凳子上。
撈過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裴含莺心有餘悸地喘氣。
總感覺剛才像是在經歷什麽明星簽售會。
元意看着她臉頰紅撲撲的模樣,有些好笑。
她湊到了裴含莺的耳邊,小聲道:“都說了我們都很想你。”
裴含莺也和她咬耳朵:“為什麽?其實高中的時候我也沒和她們有太多的焦急吧。”
裴含莺的社交圈不大,和全班大部分同學之間的關系都維持在君子之交的部分。
元意:“你當班長的時候做得很好啊,對我們每個人都公平,也會關心我們,而且我們班上受你爸媽的那些恩惠我們都還記着呢。”
她繼續跟裴含莺吐槽:“你離開之後,張鵬就做了班長,他那人有了個官職,尾巴翹上天了,在班上說話趾高氣昂的,他以為他是誰啊?”
“還有于虎朱俊華他們,不知道在巴結張鵬什麽。”
裴含莺聽她說這個有些感興趣,她道:“然後呢?”
元意抿唇看了裴含莺一眼,小聲道:“因為你退學了,寧頌又離開了裴家,那時候大家都覺得你的離開和她有關系啊。”
“全班都在孤立她,後來在高考前夕,張鵬他們三個一起性騷擾寧頌,把她堵在箱子裏想要強迫她,後來就被教訓了。”
“寧頌打了他們,還報警了,張鵬他們挨了處分,被退學了。”
元意有意為寧頌說句話好話,便道:“其實寧頌這些年挺不容易。”
裴含莺的聲音聽起來倒是無所謂:“有誰容易呢?”
她打斷元意有意的繼續施法:“她怎麽樣和我沒關系,不是很想聽到她。”
元意看着她颦起的細眉,噤了聲,想到昨天給寧頌發的通風報信的消息,多少有些心虛。
她是真的不知道裴含莺和寧頌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們以前的關系那麽好,裴含莺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寧頌了嗎?
沉默的空隙裏,參加同學聚會的人陸續來齊。
陸白薇也忙完回了包間,坐在了元意身邊。
裴含莺和她打了一聲招呼。
陸白薇笑着和她聊了幾句,一邊元意喂水果。
幾個女生調侃她們的關系,兩人也只是笑笑,并不受影響。
裴含莺看着她們相處的狀态,其實覺得還挺神奇的。
原來她們談戀愛會是這樣的。
原來被直白袒露在人前的戀情是這樣的。
參加同學會的人一個個将桌邊的位置坐滿,酒店服務生也開始上菜了。
只剩裴含莺身邊還有一個位置,她有些奇怪,但也只當是誰沒來,亦或是多了個位置。
接下來的事件,她忽略男男女女的交談聲,低頭安安靜靜吃飯。
凱西酒店的飯菜口味的确不差,都是地道的京市菜,裴含莺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吃到過了。
國外的食材調料味到底還是和國內有些差異,不是她最習慣的那種。
今天是回國第五頓,裴含莺吃得格外認真。
十幾道菜裏面好幾道菜都是她愛吃的,裴含莺吃得滿足,眼睛微微眯起。
正要再伸筷子去夾面前的排骨,身側一道陰影将她的臉蓋住大半。
男人羞澀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班長,今天好不容易見你,喝一杯吧。”
裴含莺擡眼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地拒絕了。
“不好意思,生理期不喝酒。”
男人臉色漲紅,讷讷應了個好。
回到了座位上後,身邊另一個身材已經走形的男聲開了口:“拽什麽拽,她不就是家裏有點錢嗎?還不是啃老的無業游民一個,社會的蛀蟲。”
另一個道男聲起哄:“那肯定是比不上我們馬總,知映這麽難進的公司都面試上了。”
剛才和裴含莺搭讪的男人信心多了些,但故作推辭:“這麽說女孩子,不太好吧?”
“還女孩子呢,在國外那麽多年,聽說國外都開放,誰知道……”
這句話他就說了一半,剩下半句給人自行體會。
裴含莺是很久沒回國對中文有些生疏,這不代表她是個傻子。
她想了想,覺得确實是今天表現得太好脾氣了,讓這群孫子覺得可以踩在她的頭上作威作福。
手邊的香槟還沒有喝,她撬開了桌上放着的兩瓶紅酒。
砰的兩聲,瓶蓋落在桌上。
裴含莺左右手各拿一瓶酒,雨露均沾分給剛才嘴碎讨論她的五個男人頭上。
嘩啦!
五個人模狗樣的男人愣在原地,都被紅酒淋了個透。
頭上、臉上、身上都是鮮紅的紅酒酒液。
裴含莺将酒瓶往地上一砸,微笑道:
“剛才不是還說得很開心嗎?怎麽不繼續說了?”
包間裏安靜了下來。
在場其他人面面相觑,剩下幾個男人都在慶幸自己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造黃謠的牛劍站起身來,鐵青着一張臉指着裴含莺:
“你!”
裴含莺面色不變,擡眼看他。
元意忍不住了,跑到裴含莺身邊,踹了牛劍一腳。
“神經病,不是你們先挑釁的嗎?”
“要是這頓飯不能好好吃就滾。”
發胖的馬呂抹了把臉上的紅酒,看着明顯不好惹的女人,最後還是收斂了硬碰硬的想法。
他和和氣氣道:“這是寧董請客的局,她沒有叫我們走,別人說的話都作不了數。”
……寧董?裴含莺危險地眯了眯眼。
不等裴含莺的死亡凝視落在元意的臉上,包間的房門再度被推開。
噠噠的腳步聲落在地上,衆人最先看到一只蒼白細窄的手,随後是邁進門的裸色高跟鞋、纖長細腿和落在膝上的一小截豹紋裙擺。
來人進門後,包間裏徹底安靜下來了。
馬呂看向來人後,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