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05章紅豆:訓狗
一巴掌落在寧頌的臉上,即使裴含莺沒有收着力,但還是比寧頌從小到大受過的打都要輕。
但又沒那樣輕。
巴掌的重量取決于對方在挨打的人心裏的重要程度。
在吃了一記耳光後,寧頌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不是疼。
指印在白皙的臉側浮現,帶着右耳發出嗡嗡的鳴叫,世界的聲音在此刻離她越來越遠。
但還是隐約聽清了,裴含莺叫她滾的話。
恍惚中,她捂着側臉想,原來當初看着她挨打都會掉眼淚的女孩現在也會對她動手。
那些難聽的話,她也都聽了一遍。
她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難過。
只是在下一瞬,所有情緒化作青煙,随着呼吸散了。
也挺好的。
她的莺莺現在不會被任何人欺負。
其實這麽多年來,寧頌很久沒有哭過了。
自從團團死了之後,她的淚腺變成了乾枯的泉眼。
但此時微微擡起頭,仰頭看向裴含莺的時候,眼裏卻浮現了幾絲水光。
她唇角輕輕咧了咧,唇瓣豔紅,露出的笑也透着幾分绮麗的味道。
眼角微微翹起,看人的時候帶了幾分淩厲的豔。
她紅唇微張,碧眼微眯,展露幾分妩媚,随後對裴含莺道:“好爽。”
“莺莺再打一次可不可以?”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心裏湧上一股荒謬。
視線同寧頌對上後,又确實從她的眸子裏看出了浮于表面的享受。
內心瞬間變得又酸又怒。
為什麽寧頌會變成現在這樣?
她用手背抹了抹唇瓣,将唇面晶亮的水光擦拭掉,盯着寧頌一字一句道:
“寧頌,說了我們沒可能就是再也沒有可能。”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喜歡的人,和你做過的事、和你沒有做過的事以後都只會和我喜歡的人做,現在突然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她看着寧頌霧蒙蒙的眼。
心髒像是被驟然攥緊,酸脹發疼,她面上的表情卻沒有變,照樣冷漠無情。
“我現在生活很好,沒有你會更好,所以以後你別再來打擾我了。”
她看着寧頌,将自己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請你自愛一點。”
與其将心思都放在裴含莺身上,不如以後對自己好一點。
那麽多年的情分在,裴含莺點到為止。
明明是寧頌冒犯在先,但是此時裴含莺卻不敢再看她含淚的眼睛。
她轉過身,沒再管已經不知道滾到哪去的兩瓶水,一步一步往外走。
在裴含莺轉身的一瞬間,寧頌眼眶裏的淚珠倏然滾落,順着臉頰往下淌。
大滴大滴的淚珠變得難以遏制。
她側過臉,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在幾乎要聽不見的時候,終于再也穩不住身體。
往前踉跄幾步後,身體軟倒跪在了地上。
寧頌單手城地,一手抵着不住抽痛的胃。
斷斷續續笑了幾聲。
“哈……沒有我、會更好……哈哈。”
笑着笑着,她蒼白的臉被眼淚糊滿,碧眸浸着黯淡的死氣,肩頭不住發顫,聽着有些滲人的笑聲轉為撕心裂肺的咳。
她捂住唇,脊背躬起,彎成一道緊繃的弦,咳得全身都在發抖,臉頰也染上了幾分病态的潮紅,咳到最後,喉道湧上的鐵鏽味在嘴裏漫開,帶動着胸腔每一次震動都帶着刺骨的疼。
咳嗽聲越來越重,寧頌的指縫驟然滲出鮮亮的紅。
殷紅的血液像她的眼淚一樣順着蒼白的骨節一滴一滴往下掉,在大理石上暈開星星點點的血痕。
接連咳了兩次血,她總算是止住了咳。
但喉嚨和胸膛還是像被人用刀尖挑開過,胃抽疼,右耳嗡鳴,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什麽好的身體部位。
寧頌垂着眼,愣愣看着地上的一趟血,長睫顫了顫,唇角暈開血絲,将整張臉都襯得豔麗又蒼涼。
她的呼吸微弱,身體單薄得壓不住命。
甚至在這種時候,寧頌想的還是裴含莺。
如果裴含莺現在倒回來看見她現在的狼狽的姿态,會是心疼還是嫌惡?
亦或是,乾脆要她去死。
可她真的好喜歡裴含莺。
寧頌不想死,她想活。
她的命是裴含莺給的。
至少,她也應該真的聽到裴含莺要她去死,她才能死。
她垂眸,擡起手,手背壓在臉頰鮮紅的指印上。
擡手,虔誠吻在手背上。
她啞聲喃喃:
“我愛你。”
“裴含莺,我愛你。”
我愛你。
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愛得發瘋。
-
裴含莺去了買水,可Margot見她回來的時候手上卻什麽都沒有。
她擡頭,敏銳地發現,裴含莺的唇瓣有些紅腫。
她揶揄一笑:“Rosalie,你買的水呢?剛私會小情人去了?”
裴含莺現在狀态不太好,沒有回應Margot調侃的心情。
“沒了,你渴着吧。”
商人總是比一般人更會看人臉色一些。
在裴含莺話音落下的一瞬間,Margot就意識到了,裴含莺現在心情不好。
她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變得正經又可靠起來。
她問:“怎麽了?剛才你被欺負了?”
“是誰,我幫你報複回來。”
裴含莺攤開自己的左手,神情怔怔。
現在白皙的掌心還以為剛才的一巴掌微微發紅。
她打了寧頌。
她打了寧頌。
裴含莺在心裏默默将這個事實重複了兩遍。
她扯了扯唇,卻有些笑不出來。
最終只是對Margot道:“沒什麽,沒有被人欺負。”
她擡頭,看着Margot道:“不過是被前任親了而已。”
此時在Margot,裴含莺才用了前任這個詞。
當年,她們是沒有在一起,可是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她們已經做了大半,如果沒有那件事的意外敗露,裴含莺現在還可能和寧頌在一起。
而她也确實對寧頌動過心。
稱為前任,似乎也并不出格。
說完後,看着Margot有些驚訝的臉色,她扯了扯唇,擡起手給對方看,笑着道:
“我剛才打了她。”這句話剛說完,眼底舉起的霧氣凝成實質,砸了下來。
Margot從沒有見過裴含莺哭。
雖然一直覺得裴含莺身上總是帶着似有若無的藝術家的憂郁氣質,但她也覺得,裴含莺一定是有什麽心事。
此時看着她落下的晶瑩的淚,她有些慌亂,湊上前去用手替她擦眼淚,語無倫次安慰道:
“你別哭啊。”
裴含莺将她推開,和她保持距離,抽了張紙,擦眼淚。
她的聲音還很冷靜,聽着和平時沒什麽兩樣:“我沒哭。”
Margot點頭:“嗯嗯沒哭,那你的眼睛能不能不要再尿尿了?”
裴含莺擦眼淚的手一頓。
她看了眼Margot,站起身:“我們回去吧,要去我家坐坐嗎?”
Margot有些受寵若驚:“可以嗎?”
裴含莺應了一聲:“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她落後一步,走在了Margot的身後。
看着Margot高大的身影,她想,如果自己喜歡的人真的是Margot就好了。
她也不至于有那麽多的困擾。
Margot再怎麽樣,也不會像寧頌一樣做出那種事。
可裴含莺還是固執的想要為寧頌辯解。
她垂眸,在內心暗嘲自己的可笑。
帶着Margot回到老宅的時候,還沒到吃飯的點。
讓Margot簡單和裴家人寒暄一番後,她帶着Margot上樓,去了她的琴房。
坐在鋼琴前,她有些煩躁地按了按琴鍵,原本悅耳的鋼琴聲在此時入耳都讓人覺得刺耳起來。
她下手重,确實也有些刺耳。
Margot捂住自己被摧殘的耳朵,她龇牙:“停停停。”
“你的手不要了?”她委婉提醒。
裴含莺深吸一口氣,她看向Margot,問她:“如果有人對你的占有欲很強,時刻想要監控你的動向,你會覺得這是愛嗎?”
Margot想了想:“其實要看情況。一,對方是怎麽做的。二,你對她的看法。”
“她對你占有欲強,但是用實際行動表達愛意,你還恰好喜歡對方的話,那這就是愛。”
“只是這樣的愛意比起大衆意義上宣揚歌頌的要更加畸形一些,不過這些都和個人的性格、生活環境和生活經歷有關,也不能無理由指責一個人的愛太過畸形。”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眼睛微紅。
“那她愛我。”
她喉頭滾了滾,艱難咽下一口空氣。
“可是我很痛苦,”她看着Margot又強調了一次,“可是我好痛苦。”
“Margot,被這樣的人愛着好痛苦。”
Margot看着她此時淚眼朦胧的模樣有些心疼。
“那就不喜歡,拒絕就好了。”
裴含莺搖頭:“她不肯放過我,你說,為什麽呢?我有這麽大的魅力嗎?”
“如果她将視線放在別人的身上,會發現比我好的人有很多。”
Margot沒有妄自下定義。
她問:“Rosalie,可以跟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嗎?就從你們最開始認識說。”
裴含莺扯了扯唇。
從認識的時候開始說,那可以說的實在是太多了。
她簡單将自己和寧頌的情況說給了Margot聽。
“我和她是在小時候認識的,她父母離婚後,跟了她爸,就一直在被虐待,後來我看不過去,就讓我媽媽想辦法收留了她……”
等到她說完後,Margot的眼睛微微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