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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咂舌,好一會兒後才肯定道:“Tuesngequiestdesdudanssonondedésert.”
她着重加重了“ange”這個詞。
天使。
裴含莺沒有意外。
或許她對寧頌來說确實是這樣的存在,但是她回饋自己的,卻并不是她想要的。
裴含莺反而避之不及。
Margot搖搖頭:“你是不可取代的,她很難再喜歡上別人吧。”
“那你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你最在意的一點是什麽?”
裴含莺幾乎沒有多少猶豫,直接回答道:
“她監視、跟蹤我。”
“在她知道我對這個行為有很大的心理障礙情況下。”
聞言,Margot一愣,下意識問道:“那你是更在意前一點還是後一點?”
裴含莺垂眸。
半晌,才低低道:“後。”
說起來也裴含莺也覺得自己可笑。
她明明對被跟蹤監視這件事有很大的ptsd反應,但是這麽多年過去,寧頌對她的所作所為中,她最在意的竟然只是。
——寧頌明知自己害怕。
但還是要拿刀刺向自己的要害。
Margot越聽越為難。
她得出一個裴含莺大概不會喜歡的結論:“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裴含莺聽着這話,手猛地攥在一起。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說謊,只道:“我不知道。”
“或許是還有一點感覺吧,畢竟她是我唯一喜歡過的人。”
“但是有她做過的那些事在前,我對她心裏始終有隔閡,而且她沒有一點要該的意思,Margot,你知道嗎?我不想永遠遷就她。”
隔閡在,裴含莺在面對寧頌的時候,永遠都會死擰巴的。
永遠抗拒她的靠近,憎恨她對自己的愛欲。
Margot其實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感情這件事或許是在局外的人才會看得清楚。
她道:“如果還喜歡就接觸,她不會怎麽去愛,很簡單,你教她就好。”
“狗是要訓的,人和狗沒什麽兩樣。”
裴含莺垂眸,神色黯然,她搖頭。
“不了。”
“我不想再試了,我訓不好。”
更何況,今天難聽的、決絕的話都已經對寧頌說過了。
裴含莺也不想打自己的臉。
她像個蝸牛,受過一次傷害之後,就再也不敢将頭探出去。
會錯過多少,裴含莺不知道,但最起碼的是,只要躲在殼子裏,她就可以一直不受傷害。
撕心裂肺的疼痛驚懼,她不想再來第二次。
琴房裏逐漸安靜了下來。
一片沉寂在空氣中暈開,在凝滞的氛圍中,Margot只是道:
“你想要怎麽做都好,但最重要的是随心。”
她笑着說:“Rosalie,無論是我還是你的朋友、家人、粉絲,都只會希望你快樂,希望你如願以償。”
裴含莺看着她,揚唇露出一個淺笑:“謝謝。”
“你要不要聽我十八歲些的曲子?”
Margot有些驚訝:“居然還有我沒聽過的?”
裴含莺低頭,按了按琴鍵,面前浮現出少年時的畫面,她的語氣柔軟了些:“當然。”
“這是當時在發現我喜歡上她的時候寫的。”
“還沒有公開發表過,那時候的作品青澀,這段時間我改了一些旋律,聽感會很好多。”
她說完後,雙手放在琴鍵上,不用開琴譜就能将自己看過千百遍的譜子彈下來。
悅耳的聲音在琴房裏肆無忌憚地流淌。裴含莺低頭,神情專注,紅發落在頰邊,像是落入凡塵的精靈。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見裴含莺停下後,Margot瞬間鼓掌,驚喜道:
“特別好好聽,讓我感覺像是咬了一口青蘋果。”
酸和甜,青澀和甜蜜一齊上湧。
不自覺就聯想到了上學的那段時間。
裴含莺唇角微彎。
“這首曲子的名字叫《霧》”
她之前就覺得愛情像霧,寧頌也像霧。
都一樣缥缈不定,又轉瞬易逝。
她無論是在彈鋼琴還是作曲上,都有着常人難以追及的天賦。
這首歌即使只是年少的作品,但一旦發表後,喜歡的人一定不少。
只是裴含莺之前一直覺得,年少逝去的愛情也不應該沾上金錢的庸俗味道。
可是現在一看,早就該庸俗了。
只有落在手裏的錢是真的。
她看着Margot,問:“剛才幫我拍的視頻發我,我晚點發推特上。”
Margot比了個OK的手勢,還在狂喜中。
“Rosalie,我覺得這首曲子傳播度一定會比《Pourtoi》更廣。”
裴含莺覺得她想的還挺樂觀。
她擺了擺手,“等我回F國再去露,你們看着到底要怎麽發表。”
Margot低頭,已經開始找裴含莺的經紀人商量跟這首曲子有關的安排了。
裴含莺在她工作的時候,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看來前幾次的治療有成效,之前彈一首曲子就疼的手腕此時還沒有什麽酸脹的反應。
裴含莺打算等手好了之後就回F國了,不打算在國內多呆。
反正之後還有那麽多的機會可以回國,什麽時候回不是回,沒有必要只糾結于今年。
不過,今年大概也是她會在國內待得最久的一年。
回了F國後,什麽愛恨情仇都能全自動煙消雲散了。
她垂眸,又用食指按了按琴鍵。
晚上,Margot留在裴家一起吃了飯後,裴風棠安排人将她送回了她落腳的酒店。
等到人離開後,裴風棠道:“那女孩挺好的,你要是喜歡也不是不能處,家裏有公司,裴氏的工作也能接手一點。”
裴含莺無奈:“她有喜歡的人了,不是我。”
“而且Margot開的娛樂公司!”
裴風棠敲了敲桌子。
她看了裴含莺一眼,沒說話。
反而是今天剛下班的裴語端着一碗飯,瘋狂對裴含莺使眼色。
裴含莺接收到信息之後,站起身來對老太太道:“反正您別亂點鴛鴦譜了,我估計這輩子都一個人過了。”
說完後,她溜到了裴語身邊。
裴語溜溜達達到了後院,裴含莺也跟在她身後。
左顧右盼周圍沒有人後,裴語這才看向裴含莺,有些愧疚道:
“表姐,對不起。”
裴含莺大概能猜到是什麽,語氣也心平氣和:“怎麽了?”
“上次你托我查的事兒,我師傅問過後才知道,原來頌姐當時交付程序的時候還現場改了一點漏洞,所以看不到上次編寫的時間。”
說的果然是這件事。
裴含莺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天注定。
她想要知道的答案石沉大海。
那她确實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糾結下去。
“知道了。”
她拍了拍裴語的肩膀:“沒關系。”
“已經不重要了。”
裴語小聲道:“你和寧頌姐……”
裴含莺淺笑:“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月光落在裴含莺的身上,莫名讓裴語看出來幾分孤冷。
裴語小心翼翼叫她:“姐……”
裴含莺被她濕漉漉的眸子看得好笑。
“乾什麽?”
裴語張嘴,最終還是咽下了內心想說的話。
她搖頭,只道:“我會繼續幫你調查的,到時候得到消息一定告訴你。”
裴含莺揉揉她的腦袋。
“不用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我還要上樓剪個視頻,你今天辛苦了,吃完飯好好休息。”
說完後,裴含莺沒再久留,回屋後将今天的視頻剪了個二十八秒的片段上傳了國內外軟件。
視頻沒發布多久,點贊和評論紛紛往上漲。
裴含莺看了眼後臺,發現在一系列的私聊裏,有個叫Petiteétoile的用戶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她點了進去。
Petiteétoile:【今天彈的曲子很好聽,看你心情好像不錯的樣子,今天是發生了什麽嗎?】
Petiteétoile是裴含莺最初始的一批粉絲,是裴含莺發布視頻後的第一個粉絲。
她也是法國人,狂熱鋼琴愛好者,在裴含莺很小、還在四處參賽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她了。
早期數據并沒有那麽好的時候,她經常會在評論區和私聊給裴含莺鼓勵,溫柔耐心,年齡也比裴含莺要大好幾歲。
久而久之,裴含莺也經常會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和情緒。
看見這句話,她想了想,回答了。
【也不算是很開心,今天其實心情不太好,但是彈這首曲子的時候,想到了初戀,和她談戀愛的時候,還是挺美好的,所以看着可能心情不錯。】
Petiteétoile:【你還有初戀?我都不知道。】
Petiteétoile:【你對你初戀的印象是什麽樣的?現在她還在你身邊嗎?】
裴含莺看着這兩句話,有些茫然地眨眼。
最後,還是回答了這兩個有些奇怪的問題。
【在國內上學的時候談的,早就分開了。】
【對她的印象,不知道怎麽說,她很壞。】
【可我當時很喜歡她,想把一切美好都捧到她眼前。】
裴含莺仔細想了想,戀愛腦的時候,确實是這樣的想法。
不過現在……她自嘲笑了笑。
這三句回複發過去後,Petiteétoile很久都沒有回答她。
裴含莺只當她是突然有工作,忙去了。
而此時,京市另一頭。
寧頌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機裏裴含莺發來的消息,還有些難以置信。
有一瞬間都要以為自己既耳聾後還出現了眼花的毛病。
不然,怎麽會看見裴含莺說。
她很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