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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紅豆:趴趴熊
裴含莺輕柔的話落在耳邊,喃喃低語,過于綿柔的語氣經過大腦加工,像是在說情話。
事實上,對寧頌來說,這确實也是情話。
無論是七年前還是現在,寧頌很少能聽到裴含莺對她說這些話。
說她想寧頌在身邊。
說寧頌很重要,說她很在意寧頌。
寧頌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事業上都有運籌帷幄的能力,她能控制自己的分數,能精準猜測到行業風口。
在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後,寧頌總是習慣于将一切都掌握在手心。
可裴含莺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場患得患失的夢。
夢散了,裴含莺可能就不在了。
她面對裴含莺,就失去了自信,沒有絲毫把握。
得不到裴含莺的愛,得不到裴含莺的關注,甚至将裴含莺推得越來越遠。
她和裴含莺之間的感情,少得可憐,還只有寧頌單方面地想要維系,只是無論是友誼的網還是愛情的網出現的漏洞在縫補之中還是變得越來越大。
即便寧頌并不願意承認,她也确實是裴含莺人聲鼎沸的生活中可有可無的過客。
這段時間裴含莺與她的親近,對她的關心和縱容對寧頌來說,像是偷來的只有短暫幾天的幸福。
寧頌在偷來的安眠中還是會整宿整宿地做夢,夢見裴含莺和別的女人接吻、撒嬌,夢見裴含莺用厭惡的眼神看着她,說她惡心讓她滾。
夢見裴含莺說,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再把自己帶回家。
每一次醒來,寧頌都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睡去是心上人嫌惡的眼神,醒來後裴含莺對她的态度又忽冷忽熱。
她被夢境和現實一同圍剿,痛苦卻又忍不住繼續沉淪。
她這條命是裴含莺給她的,裴含莺想要怎麽玩兒她都可以。
是了。在裴含莺明裏暗裏的表示之下,寧頌還是覺得裴含莺對她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就像是當初她覺得自己對她那樣。
也是她自己活該。
但直到現在。
直到她聽到裴含莺親口對她說,她在意自己。
寧頌像是無意中刮獎中了百萬的普通人,除了心裏湧上巨大的驚喜之外,就只剩下懷疑和難以置信。
裴含莺說的是真的嗎?
裴含莺在乎的人是她嗎?
從來沒有被幸運眷顧過幾次的寧頌心生膽怯,已經不敢貿然确定。
于是,抱着裴含莺的手放開,她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望向裴含莺。
她的喉嚨收緊,喉頭很輕地滾動,語氣有些細弱又可憐地對裴含莺道:
“莺莺……你、你剛才說什麽?”
“能不能再說一遍?”
裴含莺看着寧頌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這時候怎麽絲毫不見剛才調戲勾引她的自如了?好像又知道該怎麽拿捏寧頌了,她一時間有些得意。
不過,剛才的話,她也是第一次對寧頌說。
甚至有些話,她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對寧頌說出來,可氣氛到了,情難自禁,即便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些話自然而然地就到了嘴邊,被說了出來。
再說一遍,裴含莺只會覺得不好意思,也做不到再去複述。
所以,寧頌這話問得很不巧。
她擡眼看着寧頌,微笑:“要是沒聽見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好了。”
寧頌安靜了幾秒鐘。
随後,露出一個笑容。
“莺莺,我聽到了。”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與此同時,眸中的紅意也一點一點擴散開。
說話的聲音帶了點控制不住的哽咽,她道:“我好高興,莺莺。”
“我好高興。”她再次重複。
水意從眼瞳中漫開,将那雙翠綠色的眼睛洗了一遍,此時再去看寧頌的那雙眼睛,就顯得格外明亮。
燦若繁星的漂亮眼睛就這樣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裴含莺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又別扭地生出一點微妙的不好意思。
她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想承認的模樣:“我又沒有說什麽。”
寧頌才不管她怎麽嘴硬。
她一下撲到了裴含莺的懷裏,仰頭,柔軟的唇瓣貼在裴含莺的唇角。
一下又一下地啄吻。
發出一點聽着有些可愛的啵啵聲。
被她親了一會兒後,裴含莺耳朵紅了。
她有些忍無可忍地将人推開,色厲內荏:“寧頌,不許非禮我,我沒有允許過你親我吧!”
寧頌看着她紅透的耳尖,抿唇淺笑。
她好脾氣道歉:“對不起莺莺,是我情難自禁了。”
裴含莺哼了一聲,此時在寧頌家有些坐立難安了。
尤其是被寧頌格外灼熱的目光一看,她的手腳都有些不知道應該往哪裏擺。
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她難道比別人長得奇怪一些嗎?不都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裴含莺坐了一會兒,就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她站起身,對寧頌道:“我想回去了。”
寧頌也沒有什麽意外,她站起身,溫聲對裴含莺道:“莺莺等我一下,有東西要給你。”
裴含莺點頭,也想起了什麽,出了別墅回車裏拿了包裝好的要送給寧頌的包。
将包放在書桌上,寧頌還沒有出來。
裴含莺等了好一會兒後,寧頌才抱着一個大箱子出來。
紙箱幾乎要将她的上身都遮擋住,裴含莺看着她細細的手臂抱着這麽大的東西,有些心驚,連忙起身上前接過來。
箱子還挺沉,裴含莺掂了掂,有些納悶:“這是什麽?怎麽這麽大?”
寧頌彎眸看着她,“是莺莺能用上的東西。”
“回去可以拆開看看,想給莺莺一個驚喜。”
什麽她能用上的東西這麽大?裴含莺暗暗腹诽。
難道是按摩儀?按摩儀有這麽重嗎?
但到底還是将紙箱抱緊了,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她道:
“喏,送你的包,我先走了,你待會兒看看喜不喜歡。”
說完之後,裴含莺抱着箱子要往外走,背影十分灑脫。
寧頌小跑上前去蹲在地上替她換鞋,又把門打開,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對裴含莺道:
“莺莺,下次見。”
裴含莺沒回頭,騰出一只手來,對着身後揮了揮。
上了車後,她才透過窗戶往寧頌家看。
寧頌還站在門口沒有出去。
隔着窗戶,兩人遙遙對望上。
一直到車輛啓動,逐漸遠去,寧頌都還沒回去。
裴含莺看着腳邊的紙箱,眉眼帶了點兒笑意。
她打開手機,給寧頌發消息:【快回家,外面很熱,別曬中暑了。】
過了一會兒,寧頌給她拍了一張拆開的包的照片。
【很喜歡,謝謝莺莺。】
裴含莺挑了個抽象表情包發出去後,這才按了息屏。
回到家後,裴含莺也洗了個澡,穿着一身睡衣盤腿坐在床上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寧頌給她的紙盒。
盒子還在床邊擺着,她也沒什麽包袱,坐在地板上拿了把美工刀開始将箱子拆開。
打開大的紙箱過後,裏面是各種不同規格的小盒子。
五顏六色,印着各種或可愛童趣,或朦胧迷幻的圖片。
盒子外印着的基本都是大些的英文字母,裴含莺沒去拼,一股腦将全部的盒子都倒在了地板上後,才将小盒子裏面的東西都拆了出來。
藍色的月亮、白色帶着尾巴的雲、還有焦糖色的長條貓貓……
好多擺件。
她認真将一個個擺件在地板上排列擺好,随後拍了張全家福拍給寧頌看。
【沒事給我送這麽多擺件乾什麽?】
發完之後,将手機攤開放在一邊,裴含莺一邊等着寧頌回消息,一邊拿起一個趴趴熊的擺件仔細看了看。
裏外看過一遍之後,裴含莺發現原來擺件上還帶着開關。
她有些好奇地按了按其中一個開關,一按,原本白色的趴趴熊瞬間亮起了一個暖黃色的燈。
原來是個小夜燈啊,還挺可愛的。
不過裴含莺倒是不怕黑。
她想看看燈光有沒有分不同的擋,握着趴趴熊又按了另外一個開關。
“嗡”的響聲突兀地出現在了安靜的卧室裏。
裴含莺手一抖,又按了一下按鈕,手裏迷你的“擺件”震得她的手有些發麻。
她一時沒握住,玩具掉在地上,接觸地板,傳導出更大的響聲。
像是一個可愛的玩具患了失心瘋。
裴含莺被吓了一跳,但還沒有反應過來,見寧頌還沒給她發消息後,對着狂震的玩具拍了個照。
她給寧頌發語音,語氣有些震驚。
“寧頌,你送的這個小臺燈該不會是炸彈吧,感覺它要在我房間爆炸了。”
發完之後,裴含莺不敢貿然去動,又帶着剩下幾個擺件離遠了一些。
在不間斷的嗡嗡聲中,她将其它的擺件又檢查了一遍,幾乎每個擺件都帶着兩個開關。
有了前一個危險品在前,她不敢輕易去按。
只能撈過不同設計的盒子,随便找了張說明書。
只是将說明書開了個開頭,裴含莺的臉色就僵住了。
下一秒,微信鈴聲響起,側過頭一看,是寧頌給她打來了視頻電話。
她面色微凝,面無表情将電話挂斷。
寧頌也不惱,第二個電話很快又打了過來。
裴含莺最終還是接了。
她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顯得老大不高興的模樣。
而寧頌的面上帶着笑意,此時正在笑盈盈地看着她。
裴含莺還沒說什麽呢,寧頌先開口道:“莺莺笨蛋。”
裴含莺炸毛:“你才是笨蛋,還是壞蛋。”
“世界上最壞的人就是你。”
寧頌那邊其實還能聽見從裴含莺這邊傳來的很輕的嗡嗡的震動聲。
但她不敢說,怕裴含莺待會兒惱怒到直接挂電話了。
她不否認自己壞,問裴含莺:
“莺莺看了說明書嗎?”
裴含莺不說話。
寧頌的笑意都從溫柔的聲音裏溢出來了。
她道:“莺莺就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嗎?很多玩具的吮吸口都特別明顯,當擺件的話是不是太奇怪了?”
“給你準備的都是我用過的比較好用的類型,忘記放潤滑液和指套進去了,莺莺好像沒有那麽敏感,到時候如果要用手或者玩具自己玩的話記得叫個外賣,或者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寧頌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和平時也沒什麽兩樣,就像是她送出去的禮物真的只是普通的禮物一般。
在這樣的情況下,裴含莺內心那點羞恥終于散了些,但不代表已經完全沒有了。
她将手機放在支架上,露出一張臉不說話。
将趴趴熊拿過來,又試着按上面的開關,想要關掉。
沒想到按了好幾次,最後震動頻率要麽越來越快,要麽就是輕輕重重、重重輕輕、輕重重重、重重輕重……
越想關掉,顯得她越狼狽,到了最後裴含莺的手腕和手掌連着手腕都已經被震麻了,她有些崩潰,惱得眼淚要掉下來。
她擡眸看着寧頌,語氣兇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