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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紅豆:“吃吧。”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
Margot本就是因為擔心裴含莺才沒有突然挂掉電話,此時聽着寧頌所說的話,臉瞬間變得通紅。
她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微微顫顫,向裴含莺詢問:“Rosalie……”
詢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含莺打斷,她皺着眉,将寧頌想要掙紮的手再次按緊,對電話那頭道:“Margot,別聽她胡說,你先挂電話,晚點再跟你說。”
裴含莺都發話了,Margot也沒有再猶豫,挂了電話。
電話挂斷的忙音在休息室裏短暫響起過後,裴含莺垂眸和寧頌對視上。
看着從那雙綠眸中沁出的水意,裴含莺蹙眉,問她:“你到底想乾什麽?”
裴含莺是真的覺得有些心累,她不知道為什麽寧頌的狀态會這麽不穩定,明明前幾個小時還好端端的,突然間就又開始發瘋。
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裴含莺是這樣想的,也這樣問出了口。
聽着裴含莺的話,寧頌的眼睛彎起來,很輕地笑了笑。
“哈。”
她重複着裴含莺的話:“我想做什麽。”
寧頌也在問自己,她到底想做什麽。
但是想不到,直到現在,原本能夠理智思考的大腦還仍舊被鋪天蓋地的妒意侵占,完全沒法做到冷靜。
聽到別人對裴含莺大膽訴說愛意,她嫉妒。
見裴含莺對別人展露笑言、毫不猶豫給出誇贊,她嫉妒。
直到裴含莺輕松就能和別人約定下一次見面,她嫉妒。
哪怕這個別人是裴含莺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哪怕她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名分的小三。
名為妒意的種子在心中生根發芽,在平時還能夠短暫收束,而此時,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
一想到她只是裴含莺抽空才會搭理的消遣,而她的溫柔、關注都給了另外一個人。
寧頌嫉妒得要命。
就像是裴含莺說的那樣,她是瘋了。
早就瘋了。
寧頌仰頭,眼裏水霧濃厚,帶着猩紅,沉沉看着裴含莺。
她的上半身微微擡起,努力湊到離裴含莺要更近一些的地方。
她的聲音放輕,尾音黏膩,像是沾在皮膚上洗不掉的糖水,纏上了裴含莺:“想……你操我啊。”
她用露出來的胸乳去輕蹭裴含莺撐在她身體上方的手臂,眼睛眯起,露出癡癡的笑。
“你不喜歡嗎?”
“她的奶有我大嗎?”
“身體有我軟嗎?”
“能讓莺莺摸得愉快嗎?”
她說着,又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乾澀短促,問:“還是說,她給莺莺舔得很爽?”
這話說完之後,內心滋生的陰暗妒意不減反增,她眼底的眼淚一下就奪眶而出。
喉嚨輕顫,死死咬着唇瓣,才沒有洩出狼狽的泣音。
莺莺的身體,她還沒有看過。
沒有摸過、沒有舔過。
一想到另一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用手或者嘴丈量過裴含莺的身體,寧頌的胸口發澀,內心偏執的占有欲瘋漲。
裴含莺聽着她憑空杜撰的話,內心不悅。
“寧頌。”她睨着身下的人,語氣微冷。
寧頌卻有些聽不下去她的話,她的手被裴含莺死死按住,卻并不耽誤她攥成拳掐自己的手心。
她喃喃低語,一邊哽咽一邊道:“憑什麽……憑什麽她可以碰你……”
低低啞啞的聲音逐漸帶上了幾分偏執欲,像是從地裏突然長出來的帶刺毒藤蔓,順着腳底将裴含莺的身體從下到上地裹纏。
“不要喜歡別人……”她的聲音顫動,“你是我的……”
她撐開眼睛,碧色的眼滿是病态的偏執,再次強調:“你是我的。”
不許喜歡別人。
不許靠近別人。
不許再看別人。
你是我的。
不能不要我。
裴含莺不想在寧頌發瘋的時候和她争執。
但寧頌偏偏每次都喜歡在她底線上蹦跶。
她将寧頌的手放開,纖細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身前,垂眸,認真為寧頌将扣子一顆又一顆地系好。
她否定寧頌說的話:“不。”
“我不是你的。”
還有一顆扣子崩開了,襯衫留下一點空隙,能窺見底下柔軟細膩的皮膚。
裴含莺再次用平淡又堅定的語氣重複道:“寧頌,我不是你的。”
裴含莺喜歡寧頌不代表,她會願意讓寧頌将自己看做是她的所有物。
喪失主體性是一回事,她對寧頌有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實話實說,寧頌剛才的所作所為和她所說的話,讓她這段時間在裴含莺心裏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好感一點一點下降。
她的情緒太不穩定了。
裴含莺有些失望地看了寧頌一眼,從她的身上站起身來。
她道:“你換身衣服吧,午飯就不一起吃了,我先走了。”
說着,她伸手去夠自己的手機。
寧頌被她失望的眼神刺痛。
或許就像裴含莺所想的那樣,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神經病。
可一旦遇到和裴含莺相關的事情,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總是會被上頭的情緒控制大腦,全身心都被扭曲的妒意和嫉恨充斥。
沒人告訴過她怎麽去愛。
寧頌只會占有,只知道想要什麽都必須要自己争搶到手。
可她讓裴含莺生氣了。
裴含莺以後會不會再也不理她?那她連小三的身份都夠不着。
裴含莺的裙擺掃過她的大腿,彎腰夠手機時細細的腰肢彎折。
看着那截柔軟的腰肢,寧頌再度伸出手,将她帶着往自己身上壓。
兩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看着裴含莺冷淡的眼,寧頌哽咽祈求:
“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不應該說那些話,做那些事。”
“對不起,莺莺,對不起……”
她像是小狗,濕軟的唇一下又一下印在裴含莺的臉頰上。
聲音一下比一下卑微,落在了塵埃裏。
“求莺莺原諒我,莺莺想怎麽做都行。”
“打我、罵我、怎麽對我都可以的……嗚。”
裴含莺冷眼看着她的眼淚。
寧頌做錯事後總愛掉眼淚,但這時候她已經很難再心軟。
到底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還是覺得只要掉一點鱷魚淚自己就會真的原諒她?
寧頌的信譽在她心裏實在是太低了。
“放開。”她的聲音沒什麽情緒。
像是不把寧頌的道歉放在心裏,也不把寧頌放在眼中。
寧頌壓在裴含莺腰後的手一僵,随後緩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擡起眼,透過層層疊疊朦胧的淚,被裴含莺清澈眼眸中的冷漠灼傷。
她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抖。
心髒又疼又慌,情緒劇烈起伏之下,耳鳴反應越來越嚴重。
最後,她蜷縮着手指,用斷斷續續的聲音低低呢喃:“對不起……對不起……”
她看着裴含莺拿起手機,轉身要走的模樣,撐着身體坐起身來,伸手牽住了裴含莺的衣角。
剛才被裴含莺訓斥過,寧頌只敢抓住很少的一角,她聲音像是低低哀泣,一字一句梗着喉嚨:
“莺莺,別不要我。”
她仰起頭,看着裴含莺停住腳步後,唇瓣微顫,最後在裴含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重重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
清脆的一道巴掌聲在休息室裏響起。
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紅色的指印。
臉頰腫起一點。
她祈求:“別不要我。”
“別不要我,求你了。”
裴含莺看着她臉側浮現的指印,扯了扯唇,忽然有些疲憊。
寧頌總是這樣。
想要在她的身上獲取什麽的時候,要麽用眼淚,要麽用傷害她身體的方式。
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沒有變過。
她篤定了眼淚或是自我傷害的方式能讓裴含莺心軟。
裴含莺也确實心軟了。
她垂眸,很輕地摸了摸寧頌的臉頰。
聲音比起剛才的冰冷,像是突然多了幾分溫度。
“怎麽對自己下手這麽狠?”
察覺到她前後變化的差異,寧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拼命搖頭:“不是,不疼。”
将自己的臉頰放在裴含莺的手心,“莺莺想打我也可以的,是我做錯了。”
裴含莺冷眼看她,忍住了內心的怒意。
她問:“我打你,然後呢?可以得到什麽?”
寧頌緩緩擡頭。
有些茫然地看着裴含莺。
看出來她眼底隐隐帶着的怒,她的身體很輕地瑟縮一下。
“我、我不知道……”
“可以消氣……”話說一半,寧頌又不敢再繼續說下去,“莺莺,我聽不清。”
像借口、像撒嬌。
像知道可以直接戳中裴含莺的軟肋。
裴含莺徹底轉身。
她彎腰,湊到寧頌的左耳,一字一句道:
“我打你,得不到什麽。”
“我只想讓你長教訓。”
裴含莺也覺得,寧頌是該長長教訓了。
不然是怎麽能做到所作所為全都觸碰到她的底線呢?
她沒再說話,也沒準備再走。
不然又不知道寧頌會怎麽瘋,只是坐在床邊,點開外賣軟件叫了個跑腿。
寧頌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臉色,見她垂眼看手機,又偷偷看了眼她手機頁面,見不是和誰的聊天頁面後,微微放下心。
她試着抓住裴含莺垂落在一邊的手指,裴含莺只是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剛才怯下去的膽子在她的無聲縱容之下,瞬間又變得大了些。
寧頌小心翼翼爬到裴含莺的腿上,跨坐上去,将自己的臉貼在裴含莺的胸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乖乖地貼在裴含莺胸口,聽她沉穩的心跳聲。
裴含莺掃了眼趴在自己胸前的人,沒有說話,也沒有搭理她,将需要的東西買好,設了一個極高的跑腿價格,等着東西送上來。
在等着外賣到的時間,她揉了揉寧頌的耳朵。
“現在還在耳鳴嗎?”
寧頌的心靜了一點,輕輕搖頭。
“只有一點點。”
她仰頭,用濕潤的眼神看着裴含莺,目光柔順又乖巧,絲毫不見剛才偏執癫狂的模樣。
落在裴含莺耳邊的聲音很輕很軟,小心翼翼的語氣:“莺莺還在生氣嗎?”
裴含莺聽着她的話輕笑一聲。
冷笑。
難道寧頌覺得今天的事這麽簡單就可以過去嗎?
裴含莺不是忍者神龜。
沒有做烏龜的興趣。
輕輕拍了拍寧頌完好無損的那邊臉頰,她語焉不詳:
“你覺得呢?”
寧頌抓住她的裙擺。
“莺莺……”
裴含莺抽空看了眼Margot給她發的消息。
聽着寧頌怯怯的聲音後,将食指抵到唇上。
“噓。”
“暫時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這話一出,寧頌又不敢說話了。
見着裴含莺給別人發消息,她也沒有做什麽,眸中淚光隐隐浮動,長睫垂落,掩住眼中的妒恨。
什麽東西都可以吸引裴含莺的注意。
除了寧頌。
明明她就靠在裴含莺的懷裏,但是裴含莺卻視她為無物。
又在和誰聊天,又在哪裏四處留情。
她睫羽顫動,扭曲又有些惡毒地想:
是誰又在想方設法地勾引她的莺莺。
賤人。
所有觊觎莺莺的人都是賤人。
為什麽裴含莺不能只看她。
為什麽裴含莺的眼裏不能只有她?
寧頌全身都染上了嫉妒的味道。
繞在鼻尖,發酸發苦,久久散不去。
可表面上,她還是乖乖的,靠在裴含莺的懷裏,有意露出自己腫起的那邊臉頰。
像是一只乖巧的小貓。
裴含莺安撫了Margot之後,看了眼外賣軟件上顯示的跑腿越來越近的距離,私聊對方在五分鐘內送到打賞五百。
放下手機,看了眼寧頌,恰好就看見她柔弱的模樣。
卻沒被她這副模樣騙到。
裴含莺只是在想,給寧頌的備注果然沒錯。
寧頌就是野性難馴,要吃點教訓,才會學乖。
她挪開視線,無動于衷。
三分鐘過後,待手機鈴聲響起,她拍了拍寧頌的屁股。
“起來,我去拿點東西。”
寧頌從腿上下去後,裴含莺站起身,接了電話後,将手機丢在床上。
“一分鐘回來。”
寧頌抱着手機,坐在床上沒動。
緊緊盯着裴含莺離開的方向。
她一秒一秒地在心裏默數着時間,在數到了五十八秒的時候,還沒看到裴含莺回來。
心裏瞬間慌了。
莺莺騙她。
寧頌站起身,快步走到了休息室的門後,手放門把手上剛要按下去,門突然被從外面打開。
裴含莺看着她,掀起眼皮定定看了她一眼。
“這麽不乖?”
她的澄澈透明的琥珀色眼睛定定看着寧頌,話裏的情緒很淡:
“回去。”
寧頌見她的态度,內心忽然有些不安。
裴含莺的态度實在是太過平靜了。
每次情緒失控後,她見裴含莺憤怒和口不擇言的時候居多,從來沒有哪次像是今天這樣平靜。
心跳的速度微微加快,她低低應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坐回了床邊。
裴含莺帶上門,反鎖。
她手裏提着一份外賣,還有另外一袋藥品。
找出裏面的冰袋,用毛巾裹住,按在在寧頌的臉上。
有些太涼,寧頌肩頭瑟縮一下,有些想躲。
裴含莺按住她,語氣涼涼:
“破相了別怪我。”
寧頌很寶貝自己的臉。
不想破相,怕以後不能勾引裴含莺,聞言瞬間乖了下來。
冷敷循環三次,臉上的腫總算是消了些。
将她臉上那點水汽擦乾淨後,裴含莺給她擦了點傷藥。
做完一切後,她在衛生間仔細洗手。
水流嘩嘩流過手掌每一處,細細洗乾淨,又擦乾了手之後,她回到床邊。
寧頌仰臉看着她。
這個姿勢很顯年紀小,小巧的臉上嵌着一雙漂亮瑰麗的眼睛。
顯得格外精致漂亮。
“莺莺。”
她輕聲叫裴含莺的名字。
裴含莺看着她,唇角勾了勾,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說話的語氣卻并不溫柔,帶了幾分命令:“床上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