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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黃金籠:已經和你做了
說完這句話後,裴含莺沒再看寧頌。
她只是語氣平淡地将她所引導的錯誤信息糾正,也不想知道她會是什麽樣的反應,說完後只是将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小半張臉。
身體被包裹住,多了幾分安全感。
她有些累,全身失力,阖上眼簾,準備休息。
而聽了這話的寧頌身體徹底僵住,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
她緩緩地轉身,視線落在背對着她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個圓潤後腦勺的裴含莺。
有那麽一瞬間,寧頌懷疑是自己耳聾反應加重所以才産生了幻聽。
她想問裴含莺剛才到底說了什麽,想知道剛才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但到了最後,聽見房間裏隐約響起的一點啜泣,寧頌瞬間什麽話都再也說不出來,所有的顧慮被她丢到一邊。
她幾乎是有些急切地将門關上,大步折返回床邊。
房間裏啜泣的聲音沒有停下來,很輕。
但卻像是刺,一根一根地往寧頌的心裏紮。
她心疼壞了。
寧頌有些小心翼翼地上了床,一點一點膝行到裴含莺的身後。
看着裴含莺因為抽泣輕顫的肩頭,從未有過的恐慌覆上了她的心頭。
她無措開口:“莺莺,你……”
只是話都沒有說完,就被裴含莺啞得不像話的聲音打斷:“我叫你滾出去!聽不懂人話嗎?!”
寧頌抿唇,沒有走。
只是躺了下來,側過身體,看着裴含莺的後背,寧頌伸出手,将她連人帶被都抱進了懷裏。
懷抱柔軟,帶着淡淡的馨香,但是裴含莺剛被寧頌攏住,就不斷地開始掙紮。
剛才被人強迫過,她并不想被寧頌抱。
濕漉漉的眼睫倏然擡起,看着寧頌放在她腰上的手,她固執地掰着寧頌的手,要讓她放開。
但無論裴含莺怎麽掙紮,寧頌都會在松開手之後繼續将她抱住。
她在裴含莺的身後輕語,柔軟溫熱的吐息落在她的後頸。
“別哭了。”
頓了頓,寧頌繼續道:
“莺莺,我不知道。”
“對不起,莺莺,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你一定不會原諒我。”
“但我剛才實在是太難過了,很吃醋,不知道莺莺為什麽會對別人這麽包容,所以才做了錯事。”
她的眼眶微紅,懷裏裴含莺掙紮的動作小了些,她又将人抱得更緊,緊得像是要将她融入骨髓。
她低低道:“我知道我有病,在面對你和與你有關的事面前,情緒總是很不穩定,所以聽到你說她的好的時候,心裏太酸了,我被嫉妒吃掉了。”
“我以為你們真的在談戀愛,也以為她真的做了背叛你的事情。”
“一想到這樣的人站在你的身邊,我羨慕得要命,嫉妒得要死,明明我可以做得比她好上千百倍。”
“但是……”為什麽不能選擇她呢?
這話她說了兩個字,沒有再繼續往後說。
她只是輕輕握住了裴含莺的手,低柔的聲音裏滿是懊悔。
“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她,也不知道你們沒有在一起。”
裴含莺閉上眼睛,任由寧頌将自己抱緊。
只是眼角的淚還蟄得皮膚生疼,她不愛哭,長大後幾次落淚幾乎都是源于寧頌。
寧頌小聲道:“對不起,莺莺。”
“我剛才不應該強迫你,不顧你的意願做那種事。”
“莺莺打我、罵我,怎麽對我都可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在惹你哭,對不起,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我是混蛋,都是我的錯。”
寧頌嘴笨。
她不知道要說什麽話裴含莺才會開心,只能輕輕地握住裴含莺手掌。
裴含莺聽着耳邊一句接着一句的話,唇角扯了扯。
寧頌道歉、寧頌後悔,然後呢?已經發生過的事就是已經發生了,成為了事實。
剛才寧頌落在耳中一句又一句的道歉也讓裴含莺有些想笑。
而她也确實笑出了聲。
聲音很冷。
像是淬了冰。
她将寧頌的手抽開,翻了個身,面對着寧頌,與對方對視。
看着寧頌的眼睛沒動,裴含莺問:“當我還是小孩子嗎?這麽廉價的道歉誰都會,我也會。”
“不是所有錯事,都會被原諒的。”
“至少,寧頌,我不原諒。”
裴含莺眸光微冷,一字一句道:“想要我原諒你,除非你去死。”
“我不會和死人計較。”
她閉上眼,不想再看寧頌,聲音裏帶了幾分疲倦。
禮貌又疏離地對寧頌道:“請你出去,我需要休息了。”
寧頌聽着她的話,微微怔了怔。
她的手指微微擡起一點,想要觸碰裴含莺,但又在下一瞬心生膽怯。
“……好。”
半晌,她應了一句。
在這句話之後,寧頌徹底失去了繼續和裴含莺說話的勇氣。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狼狽地下了床,卻沒有立即出去,只是在房間裏先找出濕巾,沉默地替裴含莺将她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又關上了燈,這才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之後,腦子裏嗡的一聲,寧頌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她沒有太多時間多想剛才的對話,備菜、煮湯,像個空心人一樣在廚房游蕩,惦記着裴含莺還沒有吃晚飯,在廚房忙上忙下,做了一碗海鮮面。
将面送回房間,裴含莺睡着了,睡顏恬靜。
想要摸摸她的臉的時候,裴含莺的話不适時冒了出來,寧頌瞬間收回了手。
她又出了房間。
寧頌睡不着,焦慮得整個人都無意識地在屋子裏來回轉。
隔兩個小時,進卧室一次,送上重新做好的面。
冷掉的面被她吃下去,像是自虐一般,反胃、嘔吐、過敏,各種磨人的反應又接踵而來,身體的溫度一直都很冷,冷得像是掉進了冰窟裏,僵直、冰冷,魂魄被分成絲線,從身體中被一縷一縷抽走。
這一晚有些難熬。
寧頌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度過這一夜的。
她腦子裏剩下的唯一的有些模糊的想法是,她做了錯事。
所以,
——莺莺徹底不想要她了。
她被丢掉了。
徹徹底底。
-
裴含莺晚上睡得并不安穩,做了好幾個形容不出來的噩夢。
今天傍晚沒吃飯,之後又被寧頌按在床上做了好久,她又累又餓。
疲憊的身體沉睡一段時間過後,到了半夜就餓醒了,她饑腸辘辘,坐起身的時候還有些不太清醒,還沒等将房間裏的燈按開,就嗅到了房間裏食物的香氣。
好香。
什麽味道?
她的手在枕頭上往一邊挪了挪,在還沒有挪開枕頭的時候就碰到了硬物,手感有些熟悉。她遲疑一瞬,将燈打開後,看清了枕邊放着的東西。
是一臺嶄新的手機。
裴含莺眨了眨眼,難以相信。
甚至有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清醒幾分鐘過後,手機還端正擺在枕邊,她拿起手機,開了機。
手機裏沒什麽軟件,桌面很乾淨,沒有聊天軟件,也沒有手機卡。
她試着撥出110,卻沒有打通。
聊天軟件下載之後也沒辦法登錄。
大概是寧頌加了什麽限制。
什麽都不能做,在她的手上像是一塊板磚。不知道寧頌給她手機到底是要做什麽。
用來和她乾架嗎?
裴含莺蹙起眉,将手機丢到了一邊。
她看到桌上放着面,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走到桌前。
腿到現在都還有些軟,她坐下之後歇了一會兒,用手背測了測碗外的溫度。
還是溫熱的。
湯泛着奶白,面條上碼着鮮蝦、花蛤和蟹肉,熱氣往臉上撲。
她吃了幾口,眼睛微微眯起來。
海鮮面的味道很好,鮮甜美味,裏面加的海鮮都格外新鮮。
只有小半碗的量,裴含莺剛好能吃完。
吃完之後,她才有心思想,為什麽她醒的時候,面還是熱的。
這個問題沒有糾結多久,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聽到了門外的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像是踩在她的耳邊。
只是對方似乎只是單純地站在門外,很快沒有了任何動靜,也沒有聽見離開的腳步聲。
不知道寧頌什麽時候拓展了當門神的業務。
裴含莺不知道寧頌她到底要在外面傻站多久,她瞪了幾分鐘,幾分鐘過去,裴含莺的聲音微微提高,對門外的人道:
“寧頌,你在門外站着乾什麽?”
幾秒過後,房間門被打開。
輕巧的腳步落在房間的地面上,寧頌擡眸看了眼裴含莺的背影,很快視線落在自己前面的地板上。
她輕聲道:“莺莺,我來拿碗。”
裴含莺沒說話,寧頌便也站在原地不敢動。
裴含莺輕輕轉了轉椅子,變成面對着寧頌的姿勢。
看着寧頌因為低頭的姿勢垂落的長發,她問:“你想把我關多久?”
寧頌抿唇,唇瓣發白。
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在說不知道,還是表示不讓她離開。
明明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乖順又怯懦的模樣,但是她卻偏偏又總是在将自己關起來、惹她生氣的方面固執得不像話。
裴含莺見她這副模樣,心裏蹭地燒起一股火。
她聲音冷下來,對寧頌道:“跟你好好說話。”
“擡起頭。”
寧頌猶豫一會兒,最終還是搖頭。
“莺莺,我進來收個碗就走。”她的聲音啞得有些異常。
說着,她幾步走到裴含莺的面前。
也是低着頭,頭發擋住了大半張臉。
裴含莺見她拿了碗就要走,擰着眉在她轉身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攥着寧頌手腕的力道不輕,寧頌的手指一下就卸了力,手上拿着的碗掉在了地上。
碗裏剩下的湯汁濺出,落在兩人的腳上、小腿上,圓潤的瓷碗在地上咕嚕轉了一圈,最後完好無損地停在不遠處。
房間裏的兩個人此時卻都無暇顧及地面的狼藉。
裴含莺扣住寧頌的臉,在看清她的臉之後,瞬間頓住。
原本白皙細膩的瓜子臉此時腫起,卻不只是因為她打的那一巴掌。
一整張臉上幾乎都是連綿一整塊的腫脹,寧頌這麽窄的臉此時都顯得有些水腫。
紅色的疹子從臉頰蔓延到脖子,再延續到布料之下。
手腕、手背上也全都是疹子,密密麻麻,一塊連着一塊。
恐怖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