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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愛與死之歌:“——至死不渝。”
寧頌都不知道她是怎麽被裴含莺拉着到商場的。
她跟在裴含莺身後,兩人隔着一小段的距離。
她低着頭,有些發涼的手揣進兜裏。
內心卻還是惴惴不安。
裴含莺正在櫃臺看腕表,眼前這一款女款腕表精致又低調優雅,很适合裴願。
她覺得還算是滿意,扭頭見寧頌還在一邊發呆了,叫她名字:
“頌頌,你過來看看給媽媽買這塊手表行嗎?”
寧頌晃過神,她上前幾步,在櫃姐的展示下看了幾眼之後,微微颔首。
“可以,很适合裴阿姨。”
她拿出卡,遞給櫃姐:“刷卡,送給長輩,麻煩包裝得精美些。”
櫃姐滿臉笑意地去了刷卡,裴含莺靠在櫃臺,擡起眼睫,看向寧頌:
“還緊張呢?”
寧頌抿唇,往裴含莺的身邊靠了靠。
她輕輕點頭:“很擔心。”
裴含莺自然将自己的手放進了寧頌的衣服口袋,抓住她的手。
細膩溫暖的觸感順着手心傳到了心間,寧頌忐忑不安的心微微安穩了。
但也只安穩了一點。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眉宇間的一點愁緒散不去。
颦起一點眉心,讓人想要伸出手替她抹平。
裴含莺見不得她這樣。
她想了想,給出建議:“不然今天我自己回去,先看看她們是什麽意思。”
裴含莺忽然有些後悔早上告訴她裴願他們相見她的事兒。
她自己應該會去先打點好的,寧頌也不用這麽緊張了。
寧頌聽了她的話,立刻搖頭。
她也反手将裴含莺的手握緊。
“不行。”
“我們一起回去。”
是寧頌非要和裴含莺談戀愛的。
裴家人要是有什麽不滿,都應該對着她。
寧頌雖然知道裴含莺是裴家捧在手心裏長大了,可也擔心裴家會遷怒她的莺莺。
那樣太委屈她的莺莺了。
寧頌不願意讓裴含莺一個人去面對。
她看向裴含莺,語氣堅定:“我和你一起回去。”
裴含莺撓了撓她的手心,語氣拖長,有些軟:“知道啦——”
“那你別那麽緊張了,家裏又不會把你吃了。”
怎麽說都有前面十幾年的情誼在呢。
兩人說着話,櫃姐已經将腕表打包好了,恭敬地講銀行卡遞給寧頌。
寧頌接過禮盒,兩人又去親自挑了些禮物,在商場吃了午飯,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才乘車回老宅。
寧頌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裴含莺又沒有國內的駕照,兩人雇了一位司機,但偶爾小情侶兩人想要單獨出去約會或是旅行還是不方便。
從她們住的景園到老宅有差不多一小時的車程,寧頌貼了暈車貼,裴含莺怕她不舒服,讓她閉着眼睛休息。
路上,她興致缺缺地看着窗外的風景,忽然冒出了一句:
“頌頌,什麽時候我考了駕照我們一起去旅游。”
寧頌其實沒有睡着,只是思緒在逼仄晃蕩的空間內有些混亂渾濁。
聽見了裴含莺的話後,她也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随後對裴含莺道:“好。”
裴含莺聽她聲音恹恹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見溫度不高才放心。
“好了,先睡一會兒,再有半小時就到家了。”
寧頌應了一聲,阖上了眼睫。
卻更有些睡不着了,想到很久沒見的裴願和裴風棠她們,寧頌緊張。
她雖然已經做好了裴家不會接受她的準備,可如果他們真的反對她和裴含莺的戀情,寧頌還是會失落。
她對裴願和裴風棠的感情永遠是愛戴又敬重。
裴含莺也是如此。
所以,她就更害怕,在家庭的施壓和阻攔之下,她和裴含莺的感情會無疾而終。
她咬着唇,不知道什麽時候,唇瓣內側都被咬得出血,鐵鏽味灌滿了口腔。
刺激着緊繃到快要痙攣的胃,越發想吐。
剩下三十多分鐘的車程,寧頌都在忍耐中度過。
車剛在老宅面前停下,寧頌徹底忍不住,抓起嘔吐袋,吐了個昏天黑地,幾乎要将胃都嘔出來。
裴含莺原本見車終于停了,是松了口氣的。
但是聽見寧頌嘔吐的聲音後,心髒瞬間高高提起。
她的手放在寧頌的背上輕拍,有些擔心:“這是怎麽了?”
“今天暈車怎麽這麽嚴重?”
她的手往上,落在寧頌後頸的位置輕輕地揉。
寧頌弓着身體,呼吸有些微弱。
她緩了一會兒,終于舒服了一點。
擡起蒼白的一張臉,對裴含莺搖了搖頭。
“沒事。”
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
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裴含莺擰着眉,沒說話,擰開車上盛着溫水的水杯遞給她漱口。
寧頌漱口後,抿了兩口溫水,胃部的痙攣總算是緩解了些。
她看着鏡子裏有些蒼白的臉,補了點口紅。
這才安撫裴含莺:“莺莺,我現在沒事了,我們先下車吧。”
裴含莺看着她,身體沒有動。
她沉默了幾秒後,開口道:“寧頌,今天不舒服的話,下次再來。”
寧頌搖頭。
她唇角彎起一點,抓住了裴含莺的手,聲音溫柔:“沒事的,只是暈車而已,那一陣兒都已經過了。”
“我們先下車吧,媽媽和奶奶應該都在等着了。”
裴含莺不說話,但還是被寧頌哄着下了車。
在地上站穩,寧頌還有些暈。
裴含莺扶住她的手,讓她的身體穩了穩,又幫她把有些亂的碎發理了理,等到寧頌緩過那陣眩暈後,牽着她的手,帶她踏進老宅。
裴含莺這些年不常回來,但是老宅還和前幾年沒有兩樣。
老太太戀舊,就算是死了棵樹都要補一棵同品種的苗子。
上次和寧頌一起回來的時候,還是在高中的時候。
現在牽着寧頌的手,裴含莺的心裏還有幾分恍若隔世之感。
她們之間,真的白白錯過了好幾年。
她們這幾年走過來,坎坷不斷,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
正是因為如此,裴含莺才更不可能讓其他人左右她和寧頌的感情。
寧頌的身體弱,裴含莺要護着她。
這樣想着,她将寧頌的手抓得更緊了一些。
“別怕,寧頌。”
她低聲安撫。
寧頌看了她一眼,輕應了一聲。
心裏也真的因為裴含莺的話安定了一些。
兩人被傭人帶着進了門,剛換好鞋,往大廳裏走了幾步。
還沒等看清客廳裏坐着的人有誰的時候,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就傳了過來:
“跪下!”
裴含莺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已經砰的一聲,直直跪在了地板上。
光是聽着聲音就感覺膝蓋幻痛。
裴含莺擡頭看了眼客廳裏的人,她爸媽坐在裴風棠左右兩邊,她兩個叔叔兩家人也将沙發占滿。
一屋子的人,大多數都是用看熱鬧的眼神看着她和寧頌。
只有裴語的眼裏帶着對她的擔心。
裴願看着她,對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過去。
裴含莺垂眸,沒有說話,也跪在了寧頌的身邊。
寧頌低着頭,裴含莺卻仰起頭,看着裴風棠的方向,聲音清潤:
“奶奶,爸媽,我帶我女朋友回來看你們了。”
“要是你們想好好說話,我們就坐在一起好好說,要是不想好好說,我就帶她走了,下次能正常說話,我們再回來。”
說完後,她的衣擺就被寧頌拽了拽。
裴含莺回頭掃了眼寧頌,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混賬!”老太太精神矍铄,嗓門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倍。
可以聽出确實是被氣得不清。
青花瓷的古董茶杯被擲到她和寧頌的面前,一下炸開。
滾燙的熱水和碎瓷片就要往兩人身上濺。
寧頌第一時間就撲在了裴含莺的身前,為她擋住了碎片和熱水。
小腿和膝蓋的位置卻被瓷片劃傷,滾燙的熱水落在地板上冷卻了些,淌到她的腿上,卻還是帶着灼熱的熱氣。
寧頌輕吸了一口氣。
裴含莺炸了。
她起身,将寧頌抱了起來。
上前幾步将她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對傭人吩咐道:“叫家庭醫生,再找個藥箱來。”
将寧頌的褲子往上撈,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膚都被燙得發紅,她的手背被瓷片劃破了幾處,膝蓋也在剛才跪得青紫,此時也帶着有些深的傷口。
裴含莺強忍着內心的怒氣沒有發洩。
只是臉色有些沉。
而裴風棠看着裴含莺此時目中無人的樣子,更是怒上心頭。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來,指着裴含莺:“混賬!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
裴含莺轉過頭看着裴風棠,也反問她:“你心裏有我這個孫女嗎?”
“我帶人回來看你,你是什麽态度?”
寧頌拽住裴含莺的衣服,小聲勸她:“莺莺,別說了。”
裴含莺偏要說:“你不滿意寧頌,那你到底滿意誰?你說你喜歡誰,我問問對方還有沒有興趣和你結成忘年交。”
“奶奶,公司的事,家裏的事你可以管,誰都聽你的,但是,我和誰談戀愛是我的自由。”
“帶回來給你們看代表我把你們看做家人,我尊敬你們,這不是你們要為難我女朋友的理由。”
“如果以後我帶寧頌回來,你們還這個态度,以後都別叫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