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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風棠被她噼裏啪啦好幾句話說得心髒發緊。
她指着裴含莺的手哆嗦,語氣也多少帶了點恨鐵不成鋼:“你……你喜歡誰不好……你要喜歡她!”
“她以前害你變成什麽樣子你全都忘記了嗎?!”
寧頌的臉一下煞白。
拽着裴含莺衣服的手放開。
她想站起身,又被察覺到意圖的裴含莺按下。
裴含莺的語氣有些兇:“別亂動,坐好。”
說完後,她又看向裴風棠,語氣卻軟了些:
“奶奶,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寧頌對我做了什麽,我不是忘記了,也不是受虐狂就喜歡傷害過我的人,只是我和她之間的矛盾已經解決了,這些都是該被淡忘的過去,忽略掉寧頌做錯的事,我和她挺合适的,我很喜歡她,也希望你們也能接受她。”
傭人很快帶着家庭醫生過來了。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裴風棠不說話,誰也不敢插嘴。
裴含莺看着醫生給寧頌處理傷口,在寂靜中有些低落地開口:
“我以為我找到喜歡的人,過得開心幸福,你們就會祝福。”
“但沒想到,你們只想看我和你們滿意的人在一起。”
裴願适時開了口。
她輕睨了裴含莺一眼,語氣微冷:“裴含莺,差不多得了。”
說完後,她輕輕拍了拍裴風棠的肩膀,晁清給她倒了一盞茶。
“媽,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就好好吃一頓飯,沒必要因為小混蛋鬧得不歡而散。”
她這話之後,大氣都不敢出的其他人才陸陸續續開口。
“是啊奶奶,我今天還是從學校請假回來的呢。”
“媽啊,別和莺莺計較,她還不懂事。”
“奶奶,你沒事還是多操心一下我的人生大事吧。”
“……”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總算是順平了裴風棠心裏的氣。
反而是裴含莺看着寧頌被紗布包起來的雙膝,越想越氣。
問了幾句後續修養的注意事項後,她直接抱着寧頌在單獨的沙發上坐下。
拿起桌上放着的橘子剝給寧頌吃。
她對衆人的目光視而不見,橘子瓣遞到寧頌的嘴邊,喂她。
寧頌張唇,咬住橘子,嚼了幾口,反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還是晁清最先開口打破僵局:“莺寶什麽時候回來的?多久回去?”
裴含莺掃了晁清一眼,輕哼一聲。
剛才自己和寧頌訓的時候,晁清可是什麽都沒開口。
她不想搭理,寧頌偷偷掐她腰間軟肉。
裴含莺的眉尖擰起,瞪了寧頌一眼後,才不情不願回答:
“就昨天回來的,這不是剛回國就來看你們了。”
“以後就在國內發展了,我不回F國了。”
這話一出,衆人都有些驚訝。
裴風棠眉頭緊皺:“你回來了,你的工作怎麽辦?”
裴含莺心裏還憋着氣,語氣很差:“說了在國內發展,以後工作重心都在國內。”
這下無論寧頌怎麽掐她,她都不肯好好說話了。
寧頌有些無奈,只能壓下心裏的緊張和怯意,溫聲回答裴風棠:
“奶奶,莺莺她們的公司在國內成立了分公司,之後大部分的商務和活動都會遷到京市,不管怎麽說,莺莺總是要回國的,不如趁現在還年輕,沒準會有更好的發展機會。”
“而且,”她話鋒一轉,眼睛彎起,“莺莺說,在國內就可以多回來看看奶奶和裴阿姨你們了,到時候想你們直接開車回來就好,你們想她也随時可以見到她。”
這一番話輕聲細語,對比起裴含莺的态度不知道好了有多少倍。
裴風棠卻是冷哼了一聲,評價:“油嘴滑舌。”
裴含莺翻了個白眼。
在她開口之前,寧頌給嘴裏塞了一塊點心。
“莺莺,豌豆糕很好吃,你嘗嘗。”
等到裴含莺嚼完之後,寧頌又自然對她道:“我們後備箱的禮物都還沒有拿進來,你快去拿一下。”
裴含莺應了一聲,看了眼寧頌的腿,她留下一句“你們別為難她了”後,大步往外走。
等到裴含莺離開。
寧頌撐着桌子支起一點身體,走到了裴願和裴風棠她們面前,又直直地跪下。
膝蓋上剛被處理好的疼痛再次被壓住,她面色不變,微微擡頭,看着兩位長輩。
“奶奶、裴阿姨,我知道我和莺莺在一起你們很不放心,承諾的話說起來太過虛浮,我也知道你們大概不會再相信。”
“但還是想請你們放心把莺莺交給我,我和她談戀愛沒有什麽別的目的,就只是因為喜歡、因為愛。”
“這是我拟定的財産轉讓協議和遺囑,正式的協議存在銀行保險箱裏。未來如果我們的感情有任何的波動,無論是莺莺不喜歡我,還是我做出了傷害莺莺的事,協議都會生效,我名下所有財産和不動産全都會轉移到莺莺的名下。”
她将衣服內側口袋裏的文件找出來,遞給裴風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瓣後,繼續道:
“我的身體也不怎麽好,會比莺莺死得早,在我死後,所有的財産也都會在她的名下,到時候,無論莺莺資産豐厚,無論是想做什麽都可以。”
“我知道裴家不缺這些錢,但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就只有這些,我用我擁有的一切保證,我不會再做對不起裴含莺、讓裴含莺難過傷心的事,否則我寧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果可以的話,不求你們能接受我,希望奶奶和阿姨你們至少在意莺莺面前表現得不那麽反感,她很在意你們的感受,你們表現出來的反對會讓她傷心很久。”
裴風棠看完了財産轉移協議,聽完這番話後擡起頭來用審視的眼光将寧頌從頭到尾都掃視了一遍。
她問:“為什麽?”
寧頌唇角彎了彎,臉頰帶了點羞赧的潮紅。
她小聲道:“沒有為什麽,就是因為喜歡她,很愛她。”
裴風棠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裴願也是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站起身,将寧頌扶起來。
将寧頌扶到了剛才坐着的位置,她道:“寧頌,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她輕輕抱了抱寧頌,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莺莺是我女兒,但是剛才那些話,都不要再說。”
裴願不知道是說她自視甚低還是不将自己當成一回事。
到底收養了寧頌十幾年,聽她說出那些話,自己心裏也不是滋味。
寧頌沒預料到裴願的動作,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她不知道裴願算不算是接受了她,只能道:“謝謝阿姨。”
客廳裏有幾個人落在寧頌身上的眼神有幾分怪異。
寧頌卻不太在意,只是輕聲道:“今天我說的這些話,麻煩大家不要說給莺莺聽。”
這話剛落下,裴含莺帶了點危險的聲音落下:
“什麽話不讓我聽?”
寧頌轉過頭,看着裴含莺和她身後提着大包小包的傭人,抿出一個淺笑。
她小聲道:“剛才在和奶奶她們說你的事。”
裴含莺将禮物放在一邊,眯着眼睛看寧頌,“什麽事兒?”
寧頌頓了頓,唇角又翹了翹,忍俊不禁道:“就是上次呀,莺莺做夢叫媽媽,然後醒來的時候沒見到裴阿姨還偷偷哭了。”
裴含莺身體一僵。
她瞪了寧頌一眼,捂住了她的嘴,威脅道:“不許說!”
裴願聽見這話還有些驚訝:“原來小混蛋還有想我的時候。”
裴風棠也不鹹不淡點評了一句:“小時候就愛粘着你,當時在老宅住幾天就要鬧着回去找媽媽。”
原本有些緊張的氛圍在一瞬間就變得活絡了些。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寧頌也能偶爾插進去幾句話。
不知道是不是她說的那些話起了作用,看着裴風棠她們的态度似乎是對寧頌沒有那麽大的意見了。
裴含莺微微松了一口氣。
她放松下來,一手摟着寧頌的腰,又看了會兒手機,和未來的經紀人對接後續可能有的工作。
等快要到飯點,才将工作處理好。
又抓着靈感的尾巴寫了段譜子,這才收起手機。
晚飯一家人吃,是家裏出事準備的。
但寧頌還是堅持想要做幾道菜,裴語也去給她幫忙。
裴含莺站起身,找到了小廚房裏忙活的兩個人。
寧頌正好将鍋蓋上,要給鍋裏的菠蘿咕嚕肉收汁。
她上前一步,從身後抱住了寧頌的腰,将下巴抵在寧頌的肩膀上。
鼻尖嗅了嗅,她貓似的蹭了蹭寧頌的臉,道:“好香啊。”
裴語還在切着辣椒,一扭頭将兩人抱在一起的動作險些切到手。
她吐槽:“你們能不能理解一下廚房裏的另一個單身狗?”
裴含莺挑眉看了她一眼,最後大發慈悲道:
“那你出去吧,我來給你嫂子幫忙。”
好能秀,還替她叫上嫂子了。
裴語內心腹诽。
她放下刀,把空間留給兩人。
裴含莺将剩下的青椒切好後,又削好了土豆,她不會切絲,等着寧頌待會兒自己動手。
倚在一邊的料理臺上,她看着紮起頭發的寧頌,問她:“膝蓋不疼嗎?”
寧頌搖了搖頭:“沒事,裴語端了張凳子進來,我疼就坐上面歇會兒。”
裴含莺“哦”了一聲。
“我出去拿東西的時候,你和奶奶她們說了什麽?”
裴風棠和裴願她們那麽難搞。
她有些不相信寧頌說了些她的糗事就被接受了。
寧頌看了眼鍋裏的菜,還差一點火候。
她蓋上蓋子,湊到了你裴含莺的身邊,勾住了她的脖子,親在她的唇角。
她笑眼彎彎,眼底滿是裴含莺的身影。
“也沒有說什麽,就是說昨天莺莺才把我乾得腿軟,全身上下都是你的氣味,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裴含莺臉蹭一下紅了。
她擰寧頌耳朵。
“寧頌,能不能要點臉?”
她倒不是覺得寧頌真的會說出這種話。
只是她聽着還是會不好好意思。
寧頌黏糊吻她。
“不要臉,要老婆。”
她親了裴含莺一會兒後,問她:“莺莺會愛我多久?”
裴含莺睨了她一眼:“問這種話乾什麽?”
寧頌嘆出一口氣。
“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後來得出的結論是,我不知道自己會愛你多久。”
“但我想每個新的輪回,我都能找到你、愛上你。”
“——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