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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愛與死之歌(新增三千字):珍視我的寶貝
裴含莺看着寧頌,女人嘴裏說着鄭重的話,面上的笑意卻格外溫柔。
眼底帶着細碎的、明亮的光芒,漂亮得像是綴滿碎星的銀河。
她其實有時候也不太能懂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值得寧頌這樣喜歡的特質。
但或許是寧頌的愛給的太多太滿,很少會讓她沒有安全感,很多時候這樣的想法只是從心裏輕輕劃過,又會被另外的想法覆蓋。
能被寧頌這麽喜歡,這麽迷戀又戀戀不舍,肯定是因為她特別好。
裴含莺捏了捏她的手指,輕聲道:“寧頌,你愛我多久,我就會愛你多久。”
說完後,她心裏有些羞赧,克制地抵了抵寧頌的肩膀,提醒她:“菜,再不管要糊了。”
寧頌卻不着急看菜,只是點了點裴含莺的肩膀,對她道:“莺莺,愛我到我對你再也沒有任何吸引力的那天就好。”
其實,寧頌以前是不太相信愛情的。
她的父母之間沒有愛情,因為財産和撫養權鬧得不可開交。
她心智早熟,看過太多普通人之間的分分合合。
似乎,愛情的激情褪去之後,回歸到現實都會變成一地雞毛。
那些海誓山盟會化作争吵,進而轉化為相看兩相厭的嫌惡。
直到她意識到自己對裴含莺的感情是喜歡。
她的愛意悄悄萌芽,在幾乎沒有反饋的狀态下,長成參天大樹。
經年之下,那點愛意也愈演愈烈,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她願意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算不上是用情至深,畢竟是寧頌對裴含莺有着濃烈的渴求和欲望。
但,寧頌是很不知足的人。
她可以保證自己這輩子只會有裴含莺一個人、只會愛她一個人。
但是要裴含莺永遠只愛她一個人,似乎又對裴含莺來說太過嚴苛。
裴含莺這樣優越的條件,無論是在什麽樣的年歲都并不缺人喜歡。
她現在和莺莺在一起的時間不長,濃情蜜意,或許在不久的将來,她們的激情也像是所有普通愛侶一般散去,還要莺莺守着自己一個人,寧頌又覺得舍不得。
很複雜的情緒。
想到裴含莺可能會移情別戀,她心裏起的妒恨恨不得将裴含莺殺了,自己再殉情。
可一想到自己對裴含莺沒有任何吸引力了,她還要喜歡自己,那她的莺莺好委屈。
到最後,寧頌自己都摸不準她心裏的情緒,将這句似是而非的話說了出來。
她說完,吻了吻裴含莺的唇角,這才回到鍋前,将收好汁的菜鏟出來。
裴含莺的雙手抵着料理臺,想着剛才寧頌說的話,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看向寧頌的背影,眼中帶了幾分探究。
怎麽突然又說這種話。
是覺得她很容易變心,還是有意試探。
裴含莺想,是不是還要誇寧頌這話說得大方?
等到寧頌将鍋洗乾淨,往熱鍋裏倒了油,青椒倒進鍋裏,發出“滋啦”一聲。
裴含莺的聲音才在這一瞬間同時響起:“寧頌,你總愛替我做選擇、幫我做決定。”
寧頌聽清楚了。
身體一頓。
說完這句話後,裴含莺卻沒再看寧頌,出了廚房,沒過一會兒,一位傭人在她的吩咐下進廚房幫寧頌打下手。
裴含莺上了樓,敲了敲裴語房間的門。
“表姐嗎?我沒鎖門,你直接進來就好。”
裴含莺擰開門的時候,裴語正在給陽臺上的多肉澆水。
澆完水後,她放下水壺,轉身看着面色有些不悅的裴含莺,臉上帶着疑惑。
“怎麽了?”
裴含莺揉了揉額頭,看着裴語關心的臉,忽然又有些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難道要說,剛才自己還在她面前秀恩愛,現在她又和寧頌之間鬧了別扭?
她深吸一口氣,克制不住心煩,但最後還是沒有說自己的困擾。
她只是問:“我出去拿東西的時候,寧頌說了什麽?”
裴語聞言嘿嘿一笑。
“頌姐不是都說了不告訴你,我要是告訴你了,那不是背叛她了。”
裴含莺眼都不眨。
“她說的話不算數,我們家是我做主。”
她擡眼斜睇裴語一眼:“不告訴我的話,我就跟奶奶說你上次出任務受了重傷的事。”
裴語:“……”
不愧是她表姐。
她咬牙看了裴含莺一眼,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段音頻。
“你自己聽吧,當時你走了之後,頌姐就在姑姑和奶奶面前跪下了。”
嘴上說着不能告訴她的人,卻連錄音都提前錄好了。
裴含莺摸出手機,看着對話框裏那一段音頻,神色晦暗。
她盯着裴語,伸出手,言簡意赅:“手機給我。”
裴語:“……乾嘛。”
她還是将手機遞了過去。
裴含莺将錄音和備份删掉後,站起身,給裴語轉了一筆錢:
“寫了,你上次不是說你們那片有幾個很困難的住戶,給你轉的錢你可以多買些生活用品給他們。”
裴含莺回到房間後,将裴語發給自己的語音打開。
從寧頌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她就抿住了唇。
一直到寧頌說完最後一句話,裴含莺看着暫停的音頻,又聽了幾遍。
越聽,胸口越是發悶。
不愧是白手起家的寧董,這些話說的真灑脫,真大方。
幾百億的財産說給就給。
她如果變心也是說接受就能接受。
哦,生死也看得淡薄。
說死就死。
裴含莺抓着手機的手越來越緊,手背繃直,到最後直接冷笑了一聲。
還要瞞着她,真是好得很。
她垂下眼簾,手掌按着胸口輕輕地揉,想要将心裏那股郁氣發散出去,卻像是在做無用功。
還是悶,又悶又脹。
她生氣,又有些難過。
就像是她對寧頌所說的那樣,寧頌永遠喜歡犧牲她的一切,犧牲她的情緒、她的名聲、她的學業事業、她的財産,以此來一次又一次地成全自己。
但是從來沒有問過裴含莺的想法,永遠專制地替她做出選擇,替她做好決定。
最後獲益的人是裴含莺。
犧牲了寧頌一個人,似乎所有人都幸福了。
但是裴含莺卻不開心,她甚至很難過。
她從來都不是喜歡別人替她做決定的那種人。
從小就在福利院長大,在福利院一群小孩中,她因為太懂事又有着優越的相貌脫穎而出。
因為太懂事要照顧別的弟弟妹妹,因為太懂事,要遷就福利院所有孩子。
她看着是柔弱纖細的女孩子,卻一直都有自己獨立的想法,所以拒絕被收養,堅持讀完了大學,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
裴含莺不知道愛情的力量是會有多偉大,讓寧頌願意為了她犧牲那麽多。
也讓裴含莺變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以前面對寧頌這種行為,無論對方是誰,都只會想要逃離。
抗拒被安排好的一切,從此再也不會和對方有任何交集。
但是對方是寧頌。
她已經不覺得被冒犯,甚至生氣都是因為另外的原因。
因為寧頌永遠在為了她的幸福而退讓。
可她也想要寧頌能幸福。
所以在談戀愛之後,她對寧頌無比縱容。
寵着哄着,想要寧頌肆意對她撒嬌、發脾氣,想她能夠對自己傾訴所有的心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辦法,但現在寧頌表現出來的狀态,和裴含莺所想的大相徑庭。
寧頌還是在将她奉為一切的同時,對自己的需求不管不顧。
毫無保留、不求回報的愛,裴含莺感受到之後,卻只想問寧頌會不會累,會不會不開心。
明明是那麽愛吃醋,占有欲又那麽強的人。
還要逼着自己說心口不一的話。
裴含莺捂着臉,眼淚淌過手心,她輕輕啜泣,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到底要怎麽愛寧頌才會讓她對自己敞開心扉?
到底要怎麽愛寧頌才能讓她對自己有所依賴。
愛情到底是怎麽才會談成她們這樣,都在抵觸對方的付出。
她哭得克制,幾分鐘後,就擦乾淨了眼淚,除了微紅的眼眶,再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快要到吃飯的點了,裴語也給她發消息讓她下樓。
裴含莺又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之後,下了樓。
一張大圓桌被擺開,此時已經坐了不少人,寧頌沒有在廚房裏忙活,此時端好水果放在桌上後,又準備倒酒。
裴含莺走過去,抓住了寧頌的手,按着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她扭頭吩咐傭人:“給頌頌熱點牛奶,提前讓你們準備的湯好了嗎,盛一碗上來。”
傭人連連點頭,寧頌眨了眨眼,看着裴含莺抓住自己的手,心微微一動。
她的聲音軟了軟,湊到裴含莺的身邊,小心翼翼叫她名字:“莺莺。”
裴含莺也側過頭看她:“怎麽了?”
寧頌現在一仔細看她,就發現了她有些紅的眼眶。
原本想要說的話瞬間就卡在了喉嚨裏,她有些着急,小聲道:“眼睛怎麽紅啦?”
她輕輕抓着身上柔軟的米色針織衫,有些懊惱。
是因為她剛才說的話惹莺莺難過了嗎?
裴含莺扣住她要亂動的手,将手指插進她的指縫。
她搖頭:“剛剛想要試試戴美瞳,但是發現戴了好幾次都沒有戴進去,眼睛有點痛。”
看她說的話不像是在作假,寧頌微微放下了心。
她看着裴含莺的眼睛,裏面似乎真的有一點血絲,一時間有些心疼。
她很認真開口:“莺莺的眼睛特別漂亮,像是琥珀,所有顏色的眼睛都沒有你的好看。”
“以後不要戴了。”
裴含莺看着她專注的眼,忽然道:“有。”
“有比我好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