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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陈道摇了摇头。

“是啊……”朱时宁叹了一口气，“最终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而且，还是对你下的手。”

“所以你一直都是鬼宗的人？”陈道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他想到了当年在玄阴观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挚友：孙勇，也是这般背叛了他。只不过，相比于孙勇来说，朱时宁又有什么区别呢？孙勇是迫于长老的压力，被逼无奈所以才要杀人自保。而朱时宁呢？或许，他也是如此。

“候殿，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吗？”朱时宁抬起头，看着陈道，似乎是想带他会议过去。“在褐血耳森林的那个晚上，你和我第一次谈到了修真的正邪的问题，候殿，那时候您还是不是候殿，您还记得我怎么说的吗？”

陈道的记忆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那个夜晚，或许人生一辈子中有无数个夜晚会被忘记，但是那夜一定是在不会轻易忘记的一部分里。因为，那夜之后他才明白了，正邪之间，多是灰色，难以区分。

那时候的朱时宁和他说起时是一脸严肃，丝毫不避讳自己所修就是炼尸：“难道说，只是因为我修仙的这条路本就不是那么正大光明就一定要说我们这些人是小人，恶人嘛？”

就好似那时候的朱时宁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样，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到他的心一般。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他们走的就是传统的修仙正途，但是却是自视高人一等对其他修仙者心狠手辣。甚至是在凡俗之间，引发滔天大祸？陈道，我可问你，这种事少吗？”

陈道回过神来，他想到了那晚朱时宁的话，但是，愈是想到，才愈是有些难过。

若是被迫，他或许还能帮到朱时宁，可如今，道不同……

“候殿，我对不起你，只是我对不起，是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险些害了你的性命。我朱时宁今日再次发誓，我的这条命也是属于你的，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这条贱命干些什么，那我就把这条贱命交出来，还你。”

营帐中的人都沉默了，红月也听明白了朱时宁的意思。

这世间的人哪，或许便就是越走越远的。

突然，营帐的帷幕被掀开，守在外面的武文秋闯了进来：“你在说些什么！”武文秋疲惫而沧桑的脸上，如今居然已经流下了一行泪水。“你脑子被打糊涂了是不是！”他转而看向陈道，喊道，“候殿！您可千万别听他的话，他若是走了，那才是真的害了他啊！”

“您废了他的肉身，或者断了他的灵力，再不济，我就天天跟在他身边，我以性命担保，他不会出事。”武文秋眼中的意境充满了灰暗，他看着陈道，企图看见一丝希望。

“老武，你不用这样。”朱时宁摇晃着自己被链子绑住的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你闭嘴！”武文秋冲他大吼道！

陈道看着他二人，在有度光和蓝思洵保护自己之后，武文秋就已经不再是保护自己的职责，他平时性格比较内敛恭谦，朱时宁则是大大咧咧，两人之间正好互补。只是如今，却发展到了这样。

“老武，是我不配再留下来了，我做了错事……”

然而陈道却打断了他：“这不是理由，朱时宁。”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担忧过，“你做了错事，我却可以容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也救过我的命。所以这不是理由，我只是想问你，你是真想离开是吗？因为你并不反对鬼宗，你……认可他们……是吗？”

这才是陈道担忧的原因，鬼宗，究竟何为鬼宗？

为何，能让九级宗门的天骄杨志心甘情愿反水，阻拦联盟？为何，能让那么多加入内盟的宗门都愿意听从指挥？又为何，能让朱时宁情愿抛弃这里的所有好友，而投效而去？

“候殿，还是那个道理。”朱时宁说道，“名门正派，所修求仙正途，也会做出行凶伤人的事。所谓邪派，却是用了上不了台面的功法，但是否作恶多端，却是仍旧看心。候殿，鬼宗，真就是如传言所说吗？”

“当年的故事，就一定会是真的吗？”

“历史，是胜利者才有资格去传颂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

红月终于出声了，她冷冷地驳斥道：“谁知道？或许当年的事情无人知晓，但是就近的事情呢？从青甲城，到镜月城，再到侥幸的映庐城，这些城池，哪一个不是在鬼宗的袭击下死伤惨重，甚至有的，存活不到一成。这便是你所追求的道？这！便是你所追求的鬼宗？这！难道就是你所追求的正邪难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