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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就靠着我。”“想吐就吐,我在呢。”“没事儿,揉揉就好了……”“睡吧,我守着你。”
后来,战事吃紧,他不得不重返战场。临行前的那晚,他抱着我,大手一遍遍抚摸着我的肚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潮汐,等我回来。”他声音低沉。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不安分地动了一下。那一刻,强烈的恐惧攥住了我——怕他回不来,怕自己撑不住,怕未知的变故……我想留他。想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说“别走”。想告诉他我有多害怕,有多需要他在这里。
可是……嘴唇像是被沉重的冰锁封住。
那句挽留,那句恳求,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哽咽。
怪我。就是……张不开嘴。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穿上戎装,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和担忧,消失在公寓门口。
结果……一语成谶。巨大的焦虑和担忧,引发了强烈宫缩。雷施雨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提前发动,早产了。
那场生产……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剧痛、混乱、精神力失控的险象环生……差点要了我的命。还好医疗团队拼尽全力,还好孩子生命力顽强。
老雷火速从前线赶回来时,看到的是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我,和保温箱里那个瘦弱的小生命。他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深入骨髓的自责和无边无际的心疼。我的身体被那场生产彻底掏空了。别说母乳,连自己恢复都极其艰难。内脏的损伤、精神力的枯竭、剖腹产留下的伤口……让我像个脆弱的瓷娃娃。老雷对此没有丝毫怨言。
他一点一点学习调配营养奶粉的温度和浓度,笨拙却无比耐心地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喂奶、拍嗝、换尿布。他按时帮我换药,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弄疼我一点。他学着按摩的手法,在我腿部浮肿时,一遍遍帮我揉捏疏通,缓解不适。他没有说太多甜言蜜语。
但他用每一个细致入微的动作,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愧疚、他的爱意和他作为一个丈夫、一个新晋父亲的全部担当。
在我最脆弱、最狼狈、尊严几乎荡然无存的时候,是他用那双布满茧子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我破碎的身体和灵魂,也稳稳地托起了我们初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