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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高阳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你们曾经闹得很不愉快。”

“我想知道，你很讨厌她吗？”

“讨厌？”李泰想了想，实话实说道，“谈不上吧。终归是自家妹妹，怎会因为些许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上升到讨厌。”

“不过按高阳的性子……她应该是讨厌本王的。”

“那你可说错了。”李君道乐了，“她啊，就是记着仇，觉得当初的气没出完，想着哪天再小小地报复你一下。”

“除此之外，高阳并未真正讨厌你。”

“亲人啊……这玩意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本王记得，上次你劝本王收手。”李泰呵了一声，“而现在你又跟本王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说，本王现在退出的话，你可以保证太子不会对本王怎么样？”

“你会听吗？”李君道扭头问。

李泰摇了摇头。

“那我不说就是。”李君道没太在意，一笑而过。

“现在的你，应该能理解本王才对。”李泰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我们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就不是说你想停便能停下来的。”

“因为我们自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网，连接了太多太多人。”

“例如你。”李泰淡淡道，“一旦你想要停下，你认为杜构、房遗直、马周他们会答应吗？”

“你不能这么想。”李君道很耐心地解释道，“杜构和房遗直他们两个的身份摆在那里，有资格有能力影响到我，所以这是不一样的。”

“倘若你一定要拿我做比喻，应该是说买卖方面的事才对。”

“比如那四个富商，现在他们的利益同样跟我层层捆绑。一旦我选择不再继续扩张，不做买卖了，他们绝对会损失重大。”

“但我如果一定要停下，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

李君道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跟我拼命？”

“他们好像没那个资格。”

“不得不说，你真的太能说了。”李泰微叹，“说实话，本王很心动，差点就被你说服了。”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笑了笑：“你刚刚看到本王的王妃和儿子没有？”

李君道点点头：“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

“……王妃气质温和，一举一动皆带着大家风范。小郡王眼神灵动，一看就知道继承了你的才华，是个聪明孩子。”

“是啊！”李泰含笑道，“本王的王妃是个好女子，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欣儿从小就很聪明，本王很喜欢。”

“其他方面暂且不提，至少本王对目前的家庭很满意，也不希望有人来破坏这一切，更不希望自身和妻儿的命运由他人来决定。”

“你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李君道沉默道：“你是担心太子继位会清算你？”

“本王已经与他交恶了，不是吗？”李泰没有否认，很直白地告诉了李君道自己的想法。

说实在的，李泰对李君道的态度一直很真诚，也从未隐藏过自己的想法，甚至许多心里话，李泰同样会说给李君道听。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在心里憋久了，又或许是出于“妹夫”这个身份，以及对李君道这个人单纯的欣赏。不管什么原因，起码从两次接触来看，李泰心里是很希望这样的交谈的。

所以，对于自己的打算，李泰并未隐瞒。

“那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李君道又道，“我不相信你只是单纯地想找我聊聊天，毕竟上次我就曾劝你收手。”

“而且，你应该很清楚，你拉拢不了我。”

李泰没想到李君道会这么直白地问，倒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默然半晌，他低沉着嗓音道：“所以，你真觉得本王赢不了？”

李君道立即说：“以现在的情况，你真的没有赢的可能。说句不好听的，除非皇后……咳咳，以及太子和李治同时暴毙，否则你没有一丝希望。”

“想登上那个位置，不是说拉拢了多少人、有多受宠就能登上去的。”

说话的时候，李君道还四处瞧了瞧，确认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才敢放心说出来。

李泰闻言，思索良久，最后自嘲一笑：“这样的情况，让本王想到了胡亥。”

“他跟本王一样受宠，而公子扶苏则被严厉要求。”

李君道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顿时乐了，这样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像哈。

总的来说，始皇跟李世民一样，同样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孩子交流。因为对长子寄予厚望，所以要求严苛；而对另一个孩子没抱什么希望，所以极尽宠爱。

但这两人从未想过要换太子，结果自己的太子却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