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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里关于韦家的负面消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除了满天飞的传单，还有突然冒出来的各路说书人，有新人，也有小有名气的先生。

消息在口口相传之下，不过小半天工夫，连街边的孩童都能说上两句了。

更关键的是，民意沸腾，甚至有人喊出了“大唐不需要韦家”这样的话。

杜构和房遗直对此困惑不已，径直找到李君道，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就是些造谣的话么？连韦家好几个人有龙阳之好这种话都说出去了，百姓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房遗直忍不住问道。

李君道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听了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因为百姓心头积压已久的怒火需要出口，我只是替他们选了一个靶子。”

杜构和房遗直面面相觑，没太听明白。

“君道兄……能说得直白些么？”

李君道看了眼自己收拾了一半的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跟他们说明白，毕竟接下来几天蓝田县得交给他们管。

“怎么说呢，从隋炀帝到前些年，老百姓一直在苦水里泡着。徭役压得人喘不过气，家里的田地被各家大户一点点吞掉。后来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又死了多少人？你说百姓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是没办法，也没人替他们发声，这股怨气就只能一直压着。”李君道耐心解释道，“我们传出去的那些话，说是造谣也没错，可往细里说，它也是事实。”

“你们都是勋贵子弟，各家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们难道不清楚？韦家有没有跟近亲联姻？有没有徇私舞弊？有没有强占田地？”

“这些，是造谣吗？”

一席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杜构和房遗直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房遗直像是想明白了：“所以咱们丢出去的消息，就像是点了一把火？”

“对。”李君道点头，“这些事没人捅破便罢，一旦有人挑明，而且是大范围地挑明，那些被欺压已久的人自然会跳出来作证。这不就坐实了咱们没有胡说八道么？火势只会越烧越旺。”

“韦家横行这么多年，暗中因他们而家破人亡的人不在少数。况且咱们直接抖出了他们是怎么抢我们的绢帛、烧我们的工坊，这些可都是有证据的事，开不得玩笑。”

“到了这一步，韦家在百姓心里就是一副强盗嘴脸，自然而然就成了民怨宣泄的靶子。”

原来如此。

杜构和房遗直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太猛了！

说冲烂就冲烂啊！

短短一天工夫，高高在上的韦家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韦家要是处理不好，今后见谁都得矮一头。

两人正兴奋着，李君道又继续收拾行李，背上包裹就要出门。

杜构赶紧拦住他：“不是，君道兄，我方才就想问了，你这是要干嘛去？”

“你说呢？”李君道没好气地说，“我把韦家得罪成这样，说是不死不休都不为过。他们现在肯定想方设法要灭火，而我这个幕后黑手还杵在这儿，他们不先收拾我收拾谁？我一边散播消息，他们一边辟谣，那不是白费力气？”

“我怕逼急了他们，他们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招数。所以我先带着媳妇回宫躲两天，蓝田县先交给你们了。”

杜构：“……”

房遗直：“……”

“不是！”杜构慌了，“咱们一起造的谣，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没事。”李君道安慰道，“你顶多算个从犯，而且你爹是杜如晦，他们不敢把你怎样。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府兵么？让他们护着你们就好。”

杜构冷静下来想了想，又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何必躲进宫里？府兵保护不了你？”

李君道给了杜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