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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杜构想伸手拦,被房遗直按住了:“我猜君道兄方才说的只是借口罢了。你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不明白他是什么人?他不是那种一遇到危险就急着跑路的性子。”
“……啊。”杜构愣愣地点了点头,恍惚间也猜到了一些事。
也是,李君道去哪儿不好,为什么偏偏是皇宫?
折冲府不行么?
程家不行么?
“那直说不就行了,非得瞒着咱们。”杜构有些无语。
房遗直背着手摇摇头:“不是瞒,是有些事没定下来之前不好开口。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君道兄这么着急进宫很是反常。咱们接下来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等他回来便是。”
马车上,高阳被颠得有些难受,忍不住抱怨道:“唉,我嫁给你真是遭老罪了。还总说我事儿多,你的事儿也不少。”
李君道有些心疼,朝外头喊了一声:“薛礼,不用赶,慢点走。”
“好的,县男!”
车速慢下来后,高阳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夫君,咱们就这么走了?”李丽质不解道,“蓝田县你不管了?你刚对韦家出手,接下来不该乘胜追击么?”
“不需要。”李君道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丽质,我跟你说个有趣的事。”
“你应该听说过‘鲸鲵’吧?就是海里那种庞然大物。我曾听人说过一句话,‘一鲸落,万物生’。当一头巨鲸在深海中死去,它的尸体会沉入漆黑贫瘠的海底,成为一具突如其来的、极其丰厚的‘生命馈赠’。这个过程可以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足以养活上万种海洋生物,就像沙漠中的一片绿洲。”
李丽质聪慧过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君道的意思:“你是说,韦家现在就是一头活着的鲸。而你抢先出手,已经重创了它。等它倒下,那具尸身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没错。”李君道笑了,“所以接下来我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因为我已经当着众多猎食者的面,重创了这头巨鲸。”
“果然,你们这些人心里都是黑的,整天琢磨勾心斗角的事。”高阳哼了两声,“你更是其中翘楚,散播谣言,煽动民意,惹起民愤,然后撒手不管,等着韦家被群起而攻之。等时机差不多了,你大概还会跳出来分一杯羹。真是好算盘。”
“呵呵。”李君道靠在车厢壁上,阴阳怪气地回道,“那么,我的心是黑的,你这个从小在后宫长大的公主,心就是白的了?你们两个当年斗法的时候,手段可没少使吧?”
此话一出,高阳和李丽质顿时都尴尬起来,下意识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目光。
李丽质默默瞪了高阳一眼,把话题拉了回来:“夫君,你觉得接下来会有哪些势力对韦家动手?咱们不用再暗中推一把么?”
“完全不用。”李君道掰着手指头,说得轻描淡写,“首先,你父皇一定会出手。其次是跟韦家齐名的杜家,再之后就是五姓七望,还有剩下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
“一个百年世家在一天之内遭此重创,别的家族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会在某个时刻默契地扑上去,从韦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父皇?”李丽质听他第一个点出的人竟然是李世民,不由有些诧异。
高阳也忍不住质疑道:“不会吧?父皇跟韦母妃的感情一向不错,而且韦家也没人真正触及权力顶峰,别说三省宰相了,韦家目前官位最高的也就是刚升上去的吏部侍郎韦挺。”
“父皇忌惮五姓七望不假,但韦家应该还不至于吧?要是父皇会对韦家动手,那跟它齐名的杜家难道也在父皇的忌惮之列?”
“所以说你笨嘛。”李君道习惯性地刺了她一句,扭头对李丽质说,“来,丽质,给你这个傻妹妹解释解释。”
高阳的脸当即就黑了,说我笨我也忍了,让李丽质来给我解释,这合适吗?
李丽质尴尬地笑了笑,扭捏了好半天才小声说:“夫君,我……我跟昭棠的看法是一样的……”
“父皇是个很重感情的人。韦母妃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觉得父皇也不会对韦家出手。再者,你能看明白的事,父皇怎么会看不明白?他没必要暗中出手才是,光是那些世家就足以把韦家撕碎了……”
李君道:“……”
“好吧,你们两姐妹半斤对八两。”他总结道,“不是不够聪明,是见识太少,眼界不够,所以看不清局势罢了。”
“那你说说,我们怎么就看不清局势了?”高阳不服气了,刚刚说自己笨,现在又说自己眼界不够,她也来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