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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的。”高阳挑眉,无所谓道:“咱俩吵了那么多次,什么难听的话没骂过?”
“你虽然没这么直白地说过,但意思相近的话没少说,我都记着呢。”
“那你同样没少说啊。”李君道不服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我也没否认啊!”高阳理直气壮:“一码归一码,我又不去否认那些话,我只是在说你的嘴论恶毒不比我差。”
“想当初,咱俩第二次见面,你就骂我腰不是腰,屁股不是屁股,不看脑袋方向都分不清我正反面。”
“你无非就是骂的话不带脏字罢了。”
李君道嘴角一抽,无奈道:“行行行,我不跟你扯这些,你丫的就不是个正常人。”
“还老说我不对你好,关键我对你好你也不领情啊!”
“瞧瞧你那张破嘴!”
“早晚有一天我给你撕了。”
“撕呗!”高阳笑吟吟道:“撕了你不正好有哑巴新娘了吗?”
“我知道你惦记很久了。”
李君道只觉得头疼,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再这样我真找李丽质去了,以后我都不带进你屋的。”
“你看你看,说你两句还生气了。”高阳揶揄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要对我失望了?”
“话说你这把戏用了多长时间了,能不能给换一个?我都好久没说我要出去找野男人,你怎么还用老招数呢?”
李君道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高阳本来还想继续吐槽,见状顿时不敢说话了。
怕真惹他生气。
“你不想让我担心你,对吗?”李君道眼眸含笑。
“你在试图用这种话转移我的注意力?”
“小棠棠,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小……小棠棠?
可爱?
听到他的话,高阳难以置信,表情跟吃了史了一样。
这种词是怎么放在她身上的啊?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她恼羞成怒地别过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好了好了,”李君道这会儿倒是脾气全无,语气软得不像话,“别生气,都已经这样了,若是动了胎气,吃苦的还不是你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再帮她擦擦汗。
高阳没好气地想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
“松开!”她瞪他。
李君道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不松!刚才不是还说,等我儿子出来要一起抽他吗?这么快就想先对我动手了?”
高阳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他去了,嘴上却不饶人:“谁跟你‘我们’?那是我儿子,跟你没关系。”
“行行行,你儿子,”李君道从善如流地点头,另一只手细心地替她擦着汗,也不跟她吵了。
高阳一时间同样不知道说什么,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偶尔因疼痛而加重的呼吸声。
李君道就这么静静地陪在她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高阳才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极轻地哼了一声,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回握了他一下。
“李君道。”她忽然低声叫他。
“嗯?”
“我有点渴了。”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李君道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小心地坐到床边。他没有直接把杯子递过去,而是轻轻将她扶起,让她能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这才把杯沿凑到她唇边。
看着她小口喝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李君道低声开口道:
“昭棠。”
“嗯?”
“你怕吗?”
高阳喝水的动作顿住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她放下手,没有推开他,反而将双手环上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怕什么?”
“怕生孩子啊。”李君道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你这段时间让香儿打听过不少别人生孩子的情况,而且也没以前活跃了。”
“是看到不好的消息了吗?”
高阳身体颤抖起来,表面佯装镇定道:“我只是想了解了解生孩子具体怎么做罢了,我李昭棠字典里可没有怕字!”
“嗯,我知道你不怕。”李君道没有戳穿她这显而易见的逞强,轻声说:“但我有点怕!”
高阳闻言,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李君道迎着她的目光,抬手用指腹擦去她唇边的水渍,眼神坦诚而温柔:“我怕你疼,怕你受苦,所以,李昭棠……”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到时候,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再厉害的大将军上阵,也得有个亲兵在旁边守着,我给你当那个亲兵。”
“……”
日出又日落,季节更替,随着天气渐渐回暖,转瞬间便到了三月底。
这天,李泰一家、加上带着两个妹妹的李丽质一同回到皇宫。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子女,长孙皇后显得很是高兴,赶紧吩咐尚食局准备膳食,她正想问问女儿在蓝田县过得好不好,关心几句。
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朝他们身后看了看,心间多了些许猜测:“丽质,君道没来吗?”
“阿娘,高阳妹妹马上要生了,估计就是这几天。”李丽质说得很委婉,不希望皇后因此对李君道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毕竟他们此次回来是因为长孙皇后的诞辰宴。
尽管没有大办,只邀请一些亲朋好友,重要大臣之类的宾客参加,但李君道身为长孙皇后的女婿,若没有特殊原因,拒绝参加总归说不过去。
“原来如此。”长孙皇后恍然,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对此表示理解。
更何况看到李君道没来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
长孙皇后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对女儿说:“你妹妹情况特殊,是第一次生孩子,若君道这段时间对你妹妹特别关注些,你别多想。”
李丽质:“……”
什么话?
这叫什么话?
她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李丽质哭笑不得道:“我明白的阿娘,我也相信如果换做我的话,夫君一样会如此的。”
“你明白便好。”长孙皇后看得出来女儿没撒谎,欣慰地点点头。
了解完李君道那边的事,她将注意力放在了城阳公主身上,“城阳,这段时间在你姐夫那里过得好吗?”
“有没有学到……嗯,比较有趣的东西?”
“当然好啦!”说起这个,城阳公主眉飞色舞道:“姐夫可好啦,说话又好听,家里的东西更好吃,玩的东西也多。”
“姐夫还说我比兕子还聪明呢,教了我很多东西,有很多姐夫都不乐意教兕子呢。”
“才没有!”兕子一听,顿时不服了,叉着腰嚷嚷:“阿兄明明说我才是最聪明的,我只是有些字不认识而已,等我认识字了阿兄一定会教我的。”
“可你不认识呀。”城阳公主笑嘻嘻道。
兕子:“……”
“呜呜呜,阿娘,阿姐欺负我,你帮我揍她。”小家伙哭唧唧地抱着娘亲的腿。
惹得长孙皇后一阵发笑:“好啦好啦,你们两个都是阿娘的孩子,都聪明。”
“我更聪明!”兕子仰着头,泪眼婆娑。
“屁,明明是我更聪明。”城阳公主撇嘴,“而且我不哭不尿床,也不要阿娘哄。”
兕子:“……”
兕子哭得更大声了。
长孙皇后抚额,瞪了城阳一眼,“你少说两句,跟自己妹妹比什么?”
“就是就是!”兕子不忿道。
“你也是!”长孙皇后捏了捏她的鼻子,“跟着你阿兄一年时间,你倒是变得古灵精怪了,学会跟阿娘装模作样了。”
“你方才哭得那么大声,怎么说止就止住了?”
“好的不跟你阿兄学,你阿兄身上的坏习惯倒是学了个遍。”
“今天你若不给阿娘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小屁股怕是要遭殃。”
兕子一滞,弱弱道:“阿娘,可以和解吗?”
长孙皇后:“……”
这句话……多少有些熟悉了。
她无奈捏了捏女儿的脸,没再多说,转而对自己的孙子李欣关切道:“欣儿,你跟你阿娘在那边还习惯吗?”
“习惯啊!”李欣瞥了城阳和兕子一眼,“而且两位姑姑说得不对,陈叔明明说我才是最聪明的。”
众人:“……”
越王妃憋着笑,想呵斥儿子一句,但终究没憋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引起了一阵连锁反应,李丽质与长孙皇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殿内充斥着欢快的气氛。
只有李泰神游天外,丝毫不关心他们聊什么,一个劲发呆。
“大老远就听到了你们的笑声,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这时,李世民乐呵呵地走进来。
众人连忙行礼,他随手示意,然后拉着兕子和城阳好一阵亲热。
“兕子,城阳,你们想不想阿耶啊?”
两个小家伙撒娇卖萌是越来越熟练了,立马便给李世民哄得龙颜大悦。
了解到她们刚刚为什么发笑后,李世民都没憋住:“你们三个小家伙啊,李君道那臭小子很明显就是跟你们每个人都说过这句话,亏你们还沾沾自喜呢。”
城阳公主和李欣年纪大些,懂的多,故此没有反驳。
而兕子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梗着脖子道:“才不是,阿兄才不会骗我呢。”
“他还说我是个小机灵鬼,可以帮他哄两个阿姐,还说这个家没我得散。”
“我才是最聪明哒!”
李世民:“……”
“好好好,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他乐呵呵地说,随后认真看了看三个孩子,心里更满意了。
不得不说,李君道这小子带孩子确实有一套。
先不说跟着李君道生活一年的兕子,就说李欣和城阳公主,明显就看得出来活泼了许多,精神面貌跟以往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以往生活在宫里的压抑。
这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亦是当初同意城阳公主去蓝田县的初衷。
随后,一家人围在一起,聊着各种有趣的话题。
长孙皇后饶有兴趣地问城阳公主:“你姐夫都教了你什么东西?是数学、物理、还是……抡语?”
“都有教!”城阳公主掰着手指头:“加上阿娘刚刚说的,还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语文简体。”
“要学的可多啦,不过我比他们都聪明,我学的快。”
众人嘴角一抽,还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