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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領證婚禮:洞房花燭夜
領證的那天是一個尋常的工作日，天色澄澈，陽光和煦，連風都帶着恰到好處的溫柔。
舒榆和李璟川來到了民政局。
一切順利得超乎想象，沒有想象中排起的長隊，大廳裏甚至顯得有些空曠安靜。
舒榆心下莞爾，猜想這大概又是身邊這位李市長不動聲色安排的速通通道。
畢竟，從進門開始，每一位工作人員臉上都洋溢着發自內心的笑容，那聲“恭喜李市長”說得格外真誠熱切。
而更讓舒榆側目的是李璟川今日的狀态。
他褪去了平日裏那層冷峻疏離的外殼，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柔和與春風得意，舒榆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只見他從随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了包裝精美的喜糖，一路走去，見到工作人員便自然地遞上一份，聲音溫和地道着“謝謝”。
拍照、蓋章，流程快得像是按了快進鍵。
當那兩本帶着打印機餘溫、熱乎乎的紅色小冊子遞到他們手中時，舒榆低頭看着上面并肩依偎的兩人，照片裏，她笑得眉眼彎彎，而李璟川，那個鏡頭前常常表情嚴肅的男人，此刻唇角上揚的弧度清晰可見，眼中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和滿足。
原來，極致的喜悅，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氣場。
她正兀自感受着這奇妙的時刻，就見李璟川已經拿出了手機，對着攤開的結婚證，調整角度，認真地對焦，定格。
舒榆湊過去看，只見他熟練地打開微信朋友圈，将那張照片上傳。
她記得清清楚楚，李璟川的上一條朋友圈，還是求婚成功那天。
照片是兩人十指相扣的特寫，她無名指上那枚價值連城、獨一無二的粉鑽在光線下閃耀，配文是簡簡單單，卻重若千鈞的四個字——「如願以償」。
而今天，他看着手機屏幕，略微沉吟，指尖輕點，打下了新的配文：
「名正言順。」
依舊是言簡意赅的李氏風格，卻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和宣告，底下還附上了一個小小的愛心表情。
舒榆看着，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泛起絲絲縷縷的甜，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給這條新鮮出爐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剛點完，就聽到身旁男人帶着一絲不滿的質問：“你怎麽不發？”
那語氣，那眼神，活脫脫像是在控訴她不肯給他名分，帶着點罕見的、近乎幼稚的執拗。
舒榆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心裏軟成一片。
她拉長聲音應道：“好好好，我發，這就發。”
李璟川這才滿意，卻也不移開目光，就那樣好整以暇地、帶着點監督意味地看着她操作手機。
舒榆拿出自己的手機，也對着紅本本和他們靠在一起的身影拍了一張。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跳躍，配了兩個字：「我們。」
李璟川幾乎是在她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就立刻拿起自己手機查看，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顯然對這個說法受用無比。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伸手，将桌上那兩本嶄新的結婚證都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裏，動作鄭重得像是在收藏什麽絕世珍寶。
“哎？”舒榆有些疑惑，“我的那本？”
“我幫你收着。”李璟川語氣自然，不容置疑，還順手幫她理了理頰邊的碎發，“統一保管，安全。”
舒榆看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雖然覺得有點好笑，但也沒多想，只當是他細心，便由他去了。
領證的大事圓滿完成，但李璟川的工作日程并未因此暫停。
他将舒榆安全送回家後，便驅車前往市政廳，下午還有幾個重要的會議等着他。
市政廳依舊如常，莊嚴肅穆。來往的工作人員見到他，依舊恭敬地打着招呼：“市長好。”
若是往常，李璟川多半只是微微颔首，便步履匆匆地走向辦公室，然而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面對每一個問好，他都停下了腳步，臉上帶着前所未有的、堪稱和煦的笑容，清晰地回應道：“你好。”
這反常的、過于平易近人的态度，讓一些相熟的、膽子稍大些的乾部忍不住好奇地問：“市長，今天這是有什麽喜事？心情這麽好？”
李璟川聞言，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他停下腳步，語氣帶着一種刻意收斂，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喜悅的含蓄，說道：“嗯，今天開始，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哎呀！恭喜市長！”
“恭喜恭喜！大喜事啊！”
道賀聲立刻此起彼伏地響起。李璟川一一颔首回應，心情顯然是極好的。
更有細心的人發現，李市長今天西裝內側的口袋似乎比平時鼓囊一些，當他側身或動作時，偶爾能瞥見一抹鮮豔的紅色邊角。
于是，不到一個小時，“李市長今天領證了！”“揣着結婚證來上班呢！”“心情好得不得了，見人就笑！”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市政廳的各個角落。
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或者關系确實親近的下屬，借着彙報工作的機會，大着膽子求證：“市長，聽說您今天登記了？”
李璟川非但不惱，反而像是就等着人問似的，從容不迫地從內側口袋裏拿出那兩本簇新的結婚證，小心翼翼地翻開印有照片和基本信息的那一頁，遞過去，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驕傲：“嗯，剛領的。”
問的人看着照片上登對的兩人和市長那罕見的燦爛笑容，自然是連聲道賀，說盡吉祥話。
李璟川便心情更好地将證件收回，仔細放好，仿佛那是什麽需要重點保護的絕密文件。
而這股領證旋風所過之處，自然也免不了碾碎一些悄然萌動的芳心。
市政廳裏，那些或明或暗對這位年輕有為、英俊不凡的市長懷有傾慕之心的年輕姑娘們，在聽到消息、甚至親眼目睹市長那珍藏結婚證的模樣後，也只能暗自神傷，将那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情愫悄悄掩埋。
誰能想到，平日裏冷峻如山、不茍言笑的李市長，談起戀愛、結起婚來，竟是這般模樣？
像個得了心愛糖果的孩子，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甜蜜和歸屬。
這一天，市政廳因為李璟川的這份私事，仿佛連空氣都變得輕快柔和了許多。
而李璟川本人，則在處理公務的間隙，時不時會下意識地用手按一按胸口口袋的位置，感受着那兩本小紅本帶來的、實實在在的溫暖和安定。
從此，他終于名正言順地擁有燦燦了。
———
朋友圈裏的登記照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蕩漾開去，牽動着遠方摯友的心。
舒榆要結婚的消息傳出不久，沈溪便從紐約打來了越洋電話，背景音裏還夾雜着設計室的嘈雜：“燦燦！你的婚禮我必須是最美的伴娘！機票已經訂好了，我特意給你設計了一個專屬于你的婚紗哦！”
電話這頭，舒榆笑得眼眶濕潤，沈溪總是這樣，用風風火火的方式，包裹着最細膩的真心。
也是因此，舒榆拒絕了李璟川安排的婚紗挑選，将這件大事完全交給了沈溪。
而關于伴郎的人選，則上演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
李璟川原本覺得無需伴郎，或者至多讓兄長李致言站在身側即可。
然而，消息靈通的賀煦第一時間殺了過來，态度堅決：“璟川，伴郎必須是我，只能是我。”
李璟川挑眉看他，未置可否。
賀煦深知趙知嶼和周慕遠那兩個家夥也虎視眈眈，竟不惜暗中運作，以兩幅趙知嶼尋覓已久的當代藝術珍品和成功牽線了周慕遠心儀已久的一個畫家的聯名展，成功說服，或者說“賄賂”了兩位發小退出競争。
當他拿着戰利品清單放到李璟川面前時，連素來沉穩的李璟川都有些失笑，最終點頭應允了這個代價高昂的唯一伴郎席位。
賀煦得意洋洋：“這才叫兄弟，他們懂什麽，伴郎貴精不貴多。”
至于舒榆的父親，那個角色在舒榆的人生中早已模糊成一道黯淡的影子，無人提及，也無人覺得需要他在場。
她的幸福，自有新的家人和摯友來見證和成全。
三個月後，一座私密的、擁有澄澈玻璃海與細膩白沙灘的熱帶海島，為這場備受期待卻極為低調的婚禮拉開了帷幕。
結婚的日期是李璟川選的，沒有算什麽黃道吉日，而是選擇了他們兩個在畫展再次相遇的那天。
至于原因，李璟川想，既是對再次相遇心動的紀念，也是對“往後每一年，既是結婚紀念日，也是重逢紀念日”的雙向奔赴。
受邀者寥寥，除卻李家的至親，便是李璟川的好友，以及舒榆在藝術界的恩師與沈溪這位唯一的好朋友。
沒有媒體，沒有無關的商業夥伴，總計不過三十餘人，卻确保了每一位都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最真誠的見證者。
婚禮的格調，正因這份私密而升華至極致。
儀式區設在海島一處僻靜的灣畔，直面無垠的印度洋。
沒有炫目的水晶或金飾，一切以自然為本，卻處處彰顯着不動聲色的奢華。
儀式通道兩側，并非傳統的鮮花柱，而是由本地工匠用新鮮采摘的白色蝴蝶蘭與蒼翠的蕨類植物編織成的低矮花叢，蜿蜒引導至巨大的鮮花拱門。
那拱門由數以千計的白色奧斯汀玫瑰、荔枝蘭與常春藤纏繞而成，巧妙地嵌入了一些極細的光導纖維，确保在陽光下晶瑩剔透，而在夜晚能散發出柔和如星輝的光芒。
賓客的座椅是藤編與木質結合的環保設計，鋪着質感一流的象牙白亞麻坐墊，每一張椅背上都系着一枝精致的鈴蘭，與新娘的手捧花遙相呼應。空氣中彌漫着白麝香與海洋調的特制香氛，清雅而高級，與海浪聲、偶爾掠過的海鳥鳴叫，共同編織成婚禮的序曲。
李璟川穿着一身私人訂制的深海軍藍絲絨禮服，相較于傳統的黑色，更添幾分優雅與溫柔，完美貼合他挺拔的身形。
他站在花拱門下，目光沉靜地望向通道盡頭。
賀煦作為唯一的伴郎，穿着同色系但款式稍簡的禮服站在他身側，難得地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神情。
當定制樂隊奏響舒榆最愛的德彪西《月光》改編曲時，所有交談聲戛然而止。
舒榆出現了。
她沒有選擇龐大笨重的裙撐，一襲由巴黎高級手工坊出品、采用古董蕾絲與真絲緞拼接的魚尾婚紗，将她纖細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婚紗上手工刺繡着繁複而精致的暗紋，在陽光下流動着珍珠般的光澤。頭紗是長達三米的意大利網紗，邊緣同樣點綴着細微的蕾絲與珍珠，由沈溪和明苒親手為她披上。
沈溪一邊仔細整理着頭紗的每一個褶皺，一邊紅着眼圈小聲說：“寶貝，你今天美得讓我想哭。”
舒榆手中捧着一束由鈴蘭、小白蘭和帶露水的奧斯汀玫瑰組成的手捧花，清雅脫俗。
她一步一步，走在鋪滿白色花瓣的通道上，走向她此生的歸宿。
陽光穿過頭紗，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份清冷堅韌的氣質與此刻的幸福柔光完美融合，美得令人屏息。
李璟川的目光自她出現便再未移開，世界在他眼中已然虛化，只剩下那個向他走來的身影。
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所有等待的終點，所有努力的意義。
因為舒榆父親角色的缺失，是李振邦，這位前代家主，親自挽起了舒榆的手臂。他今日穿着沉穩的中式禮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與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