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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溪思索片刻，又问道：“世人皆说天武老人乃是天下第一，无敌于世一甲子，虽然被北拳破了蝉联，但依旧是武林神话。他当得宗师否？”

陆离尘：“天武阁评定天下高手榜，甚至开了天武榜，天魔榜。本来到了十年换榜之日，只是天武老人死在了冥王等人的联手下，这天下武学，也没有了定论。”

“天武老人沉醉武学，但是教的徒弟却没有几个出名的，没有教出一位大宗师。这也就是为什么，天武阁会被权倾所灭，仅靠天武老人一人，独木难支。”

“天武老人那么厉害，却没有教出大宗师？”

“没有！”

李青溪起身：“哎——血仇海、凌飞渡修炼邪功，该死——”

“这次既然遇见了，即使杀不死二人，也要废其修为。”

陆离尘摇摇头：“打草惊蛇，你如何去寻他们？”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李青溪淡然一笑：“无非是多停留几日。”

二人停留几日，陆离尘依旧摆摊算卦，李青溪为其打下手，学了一点测字小术。

长街秋阳浅浅，风卷着几片泛黄的落叶，慢悠悠扫过简陋的卦摊。木桌陈旧，铺着一方褪色的青布，上面简单摆着三枚铜钱、一只龟裂的竹卦，朴素得不见半分浮华。

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来，静静落座在卦摊前的长凳上。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布衣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毛，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邋遢。他眉眼轮廓清俊利落，本该是少年意气、鲜衣怒马的年纪，眼底却沉淀着一层与年岁不符的沧桑。

藏着几分奔波的疲惫，也裹着几分不与人说的心事。可这份沧桑，终究没能盖住骨子里的少年风骨。

他脊背挺得笔直，不塌不弯，哪怕满身风尘，也无半分谄媚卑微之态。眼眸清亮澄澈，透着坦荡倔强，眼底藏着未凉的热血与执拗，是历经世事打磨，却依旧不肯向世俗低头的纯粹义气。

沧桑是岁月赠予他的沉淀，意气是他未曾舍弃的本心，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融，落在他身上，格外动人。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薄尘，动作沉稳安静，抬眼望向摊后的卜者，声音清浅，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平和，却又藏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陆掌教，我来问一卦。”

秋风吹过，掀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也吹动青布边角轻轻翻飞。尘俗的疲惫漫在他眉眼之间，可眼底星火未熄，少年义气，分毫未减。

陆离尘抬眸看来，靠着他打瞌睡的李青溪惊醒，来人显然是认识他们二人。

陆离尘将李青溪推到一边：“天武阁的？”

那人笑了笑：“陆掌教慧眼，在下天武阁逸风。”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命是否有定数？”

陆离尘开口：“你心中有数，何需问我？”

“你非是问卦，而是问道。”

“佩服——佩服——掌教大人明察秋毫。”

“我要问的是——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聚散浮沉，皆定数耳，岂因人之怨怼改其踪？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一得一失，莫非因缘。”

陆离尘开口：“因果之论，先因后果，还是先果后因？”

逸风没有作答。

李青溪开口：“事出有因，但是这个因是在果之后，出现了结果，才探究的因。所以福祸无门，为人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