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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雨夜定情,唐司南
剪刀剪開後背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好在血基本已經止住。
“我撒了奶奶送的止血粉”。
“嗯,別說話。”
沈畫屏找來僅有的高度散白酒,用棉花一點點清洗乾淨傷口。
“沒有麻醉藥,你得忍着”。
“放心取就是。”
此類情形她見過,沈畫屏手穩得一批。
根據傷口位置推斷,彈頭應該是卡在肩胛骨縫隙裏。
好在手術刀老太太這裏也有,消毒後再沿傷口逐層切開皮肉,如她意料的一樣,彈頭果然卡在那個位置,長鑷子勾住子彈尾端,手腕發力一挑,
帶血的彈頭“叮”地落在桌上。
好在這不是開花彈頭,沒有彈片落入皮肉裏,取出子彈,裏邊也就無異物,骨頭基本也沒傷着,傷口縫合後撒上止血粉,
乾淨的紗布層層纏裹好,事情也就完成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而傷口的主人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個“疼”字,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畫畫,辛苦了,快擦下汗。”
看着遞來的乾淨手帕,沈畫屏都不知如何說了。
最終還是接下他的好意,“你安分點,別亂動,繼續側躺着,千萬別壓到傷口。”
“好!”
擦乾額頭上的汗,收拾好殘跡,沈畫屏從藥房拿出七厘散,倒了溫水過來讓蕭藏鋒喝下。
七厘散能止住內部淤血、消腫止痛,化解彈頭帶入的金屬毒、瘀血攻心等。
它是最常用槍傷內服粉,由血竭、乳香、沒藥、兒茶、朱砂、冰片、紅花按比例磨成粉,只不過一般要用熱黃酒送服。
家裏沒熱黃酒,就只能讓他将就一下,但沈畫屏把積攢的半瓢靈液,一并讓他喝下。
做完這些,沈畫屏也困了,但床上的傷員似乎不困。
“畫畫,我以為我這次死定了,但我又不甘心,我想,你還在外面等着我,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你面前。”
沈畫屏:“……”誰等他了?
“畫畫,今晚我真死了,我爺爺肯定要來掘我的墳,罵我是個孬種,活到了二十四年,連個對象都沒,給蕭家丢臉雲雲。”
“畫畫……”
“行了,不要表演了,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蕭藏鋒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撐着身子坐起來,後背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疼了起來。
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
“畫畫,你答應過我的,考慮一個月就給我答複,雖然還差六天,但我不想等了,畫畫,你能現在做我對象嗎?”
說出這話時,蕭藏鋒的手心都在冒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世紀那麽久。
蕭藏鋒忽然聽到一句天籁之音。
“好!”
巨大的狂喜淹沒了蕭藏鋒,但到嘴的話就一句,“畫畫,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我相信,現在,蕭哥,你是不是可以睡覺了?”
蕭藏鋒的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篝火,連帶着蒼白的臉都染上一層薄紅。
哪裏有睡意?
他想伸手抱抱她,又怕吓到小丫頭。
“畫畫,你去睡,這裏不用管。”
沈畫屏哪裏放心?就怕他半夜發燒什麽的。
“我得守着你,你給我冷靜冷靜,睡不着也得睡。”
雖然是嚴肅的醫生在訓斥不聽話的病人。
可兩人的眼神所到之處,皆是春花盛放,情義綿綿。
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變了。
兩個無關的人,今夜過後将會成為彼此的牽絆。
“你躺下,我拿床乾淨的被子給你蓋上,你必須閉上眼睡覺,有利于你傷口恢複。”
“好。”這次,蕭藏鋒格外聽話,慢慢的移動自己,盡量不扯到傷口。
帶着太陽味的棉被蓋在身上,又有對象相陪,蕭藏鋒的身體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這一放松,困意如潮水席卷而來,很快傳出清淺的呼吸聲。
沈畫屏:很好,幸虧不打呼嚕!
沈畫屏也困了,抱了被子過來,裹在身上,趴在桌上睡了起來。
只是她沒睡多久,就被外面的狂風暴雨驚醒。
去看床上的病人,他依然沉睡,倒是睡得香,閃電掠過,能看到他臉上的疲憊,這是多久沒休息了?
想起交錯在他後背那大大小小傷痕,沈畫屏又忍不住心疼。
可能是嫌熱,被子已經被蹬掉,沈畫屏輕手輕腳的給他搭腰上。
指尖不小心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就被他反手攥住。
蕭藏鋒眼睛都沒睜,嗓音帶着倦意的沙啞,“畫畫?”
沈畫屏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是我,快睡。”
“別怕!我在。”
明明沒醒,卻還不忘安撫她,沈畫屏悶悶的應下,“嗯。”
他的掌心滾燙,繭子的粗糙卻給人安心。
屋頂瓦片被雨砸得‘噼裏啪啦’作響,風卷着瓜藤清香從窗縫鑽進來,混着屋裏淡淡的藥味,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寧。
蕭藏鋒翻了個身,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別走。”
又在說胡話了,沈畫屏輕輕把手抽出,反握住他的,小手覆大手,“不走,快睡。”
或許是她的安撫起到作用,蕭藏鋒的眉頭漸漸舒展。
人再次睡安穩,沈畫屏這才輕手輕腳起開,窩在椅子上繼續打瞌睡。
南溪河邊上的小海家,兄弟倆剛剛也被暴雨驚醒,下意識的光着腳下床,找來臉盆水桶等一切能用的器具,準備接屋頂滲漏下來的雨水。
可器具放下後,才發現今夜屋裏壓根沒漏雨。
“唉,忘了,畫畫姐給了油布的,咱家茅草屋頂蒙了油布。”
“好了,應該沒事,上床繼續睡吧。”做哥哥的阿竹提溜着弟弟的衣領道。
小海撲騰了幾下,沒掙脫哥哥的魔爪,順從的鑽進了暖暖的被窩。
可經這一折騰,再睡卻是睡不着的。
“哥,咱們什麽時候能搬到高處啊?我想和畫畫姐做鄰居。”
小海仰躺着,呆呆的望着屋頂,心裏暢想着。
窗外的暴雨還在嘩嘩下着,風卷着雨絲拍在窗戶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楊聽竹摸了摸弟弟的頭,眼神裏帶着一絲無奈和堅定。
“快了,明日咱們就搬家。”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沒了雨敲瓦片的噪音。
沈畫屏睡得越來越香,但到底不是床,公雞每叫一遍,她都能醒。在公雞叫第三遍時,她收起裹着的被子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