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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衣褲沾了不少草屑,頭發淩亂得像被風吹散的稻草,旁邊倒着一輛半舊的自行車,車把歪扭着,顯然是摔過。
不是喬夭夭又是誰?這狼狽模樣,瞬間讓沈畫屏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來。
沈畫屏心頭一緊,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穿戴好,拿了手電筒,沈畫屏連忙去開院門。
順帶看看時間,十一點過一刻了。
她手有些抖的拉開門闩,“吱呀”一聲推開院門,蹲在地上的喬夭夭猛地轉頭,露出一張哭腫的臉。
眼睛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眼下挂着未乾的淚痕,鼻尖也紅紅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畫畫……”喬夭夭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剛開口就哽咽了,“我、我沒地方去了……”
“喬夭夭,你沒事吧?”
沈畫屏沒用手電照她,而是借着月光打量她:
雖是髒了點,但衣褲還算完好,應該是她想多了。
“畫畫!”喬夭夭作勢就要撲到她懷裏來。
沈畫屏連忙伸手抵住她,“先進去再說。”
喬夭夭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沈畫屏沒慣着她,把手電筒塞她手裏,去給她扶自行車。
把自行車推進院,停靠在牆角,這才打水給喬夭夭洗臉,又遞了塊乾毛巾給她。
“怎麽回事?大半夜的跑我這兒來?你家裏人呢?”
沈畫屏把喬夭夭領進堂屋,給她倒了杯甜水。
喬夭夭捧着杯子,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要下鄉了,去大東北。嗚嗚嗚,是汪素弦搗的鬼,跟你說的一樣,她真的偷偷替我報了名,嗚嗚,我一直防着她,沒想到還是被她得逞了。”
沈畫屏啞然,這就超出她能力範圍了,喬夭夭不該找她,而是該找喬興民,他一定有辦法。
“你怎麽這麽看着我?好吧,我找了我媽告狀,沒想到她說這一定是個誤會。”
“你一氣之下就跟她大吵大鬧,結果被她趕出家門?”
喬夭夭點點頭,渾身透着股落寞。
“那你也不該大晚上的跑芭蕉大隊來啊?你知不知道路上有多危險?萬一有狼下山覓食呢?萬一遇到壞人呢?
今天你運氣好沒出事,不代表次次都會好,你太沖動了,可以去找你父親啊!”
沈畫屏實在不喜歡沾染這種麻煩,萬一有事,就傅雲夢那德性,指不定把錯全歸咎到她身上。
喬夭夭控訴地瞪上沈畫屏,“你到底有沒有點同情心?我們不是朋友嗎?我都這麽慘了,你還吼我?”
沈畫屏:“……”她哪裏吼她了,她明明心平氣和跟她講道理。
喬夭夭見沈畫屏不說話,眼淚掉得更兇,搪瓷杯被她指甲摳得滋滋響: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提前給我打了預防針還被她鑽了空子?都怪我,只顧着跟我媽置氣,顧着跟葉蓁蓁吵架。”
她越說越委屈,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我本來想去找我大伯的,可我媽說我要是敢踏出家門一步,就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我只能想到你了,畫畫,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沈畫屏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軟了軟,卻還是板着臉道:
“行了,別哭了。先把臉擦乾淨,我去給你找身乾淨衣服,你去洗澡間洗一下。”
喬夭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眼淚,卻不小心把臉蹭得更花。
沈畫屏不忍直視,給她打了水,開水瓶的熱水也都兌洗澡桶裏,便宜她了!
洗完澡的喬夭夭看起來順眼很多。
沈畫屏丢了塊乾毛巾給她,讓她擦乾頭發再上床。
今晚只能委屈自己了。
喬夭夭鑽進被窩,靠上咔嚓細響的荞殼枕頭,嗅着帶着太陽味的棉被,喬夭夭很是感慨。
上次來,這人壓根不讓她進房間,這次她卻能舒舒服服跟她躺一起,緣分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心情好了?”
“嗯,好了!畫畫,你說,汪素弦會不會是我媽的私生女?不然她為何對汪素弦比對我好?”
“這個問題,你該問你媽的。”
“沈畫屏,我決定了,明天回去我就偷戶口本,也把汪素弦報上名,也不知能不能交換一下地方,我想來你們村下鄉,東北就讓汪素弦去吧?”
沈畫屏對喬夭夭的辦事能力持懷疑态度。
“建議你還是直接找你爸,先幫你想辦法,就算要下鄉,也換個近一點的地方。”
喬夭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只感覺身旁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很快,沈畫屏也睡沉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天不亮,沈畫屏就早早醒來。
穿戴整齊,也把喬夭夭提溜起來給她燒火。
沈松意在的這段日子,她都會晚睡早起,堵死沈松意打壞主意的路。
沈畫屏摘了四個新鮮佛手瓜,洗乾淨切塊跟二和米一起煮粥。
快熟的時候,還撒了些茴香碎,以及鹽巴。
“吃得慣嗎?”
喬夭夭表示可以,“很香的,好麽!”
老太太今早起得晚了些,沈畫屏把粥給她端到八仙桌上涼着,這才去敲門喊奶奶。
剛敲了兩下,門就吱呀的從裏邊被拉開。
“奶奶,吃早食啦!”
今早的老太太氣色不錯,沒有昨晚的落寞傷感,眉眼柔和,跟平時無異。
“嗯,是不是有人來?”
“嗯,是喬夭夭。”
沈畫屏也沒瞞着,簡單跟老太太講了下事情始末。
老太太也覺得小姑娘太沖動了,幸虧沒出事。
沈松意是最晚一個出來的,一出來就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
“奶奶早,昨晚睡得好嗎?”
“嗯!”
“畫畫,你起得真早,早飯是你做的嗎?”
沈畫屏掀了掀眼皮,“不是我,難道是你?”
沈松意一噎,“那個,我先去洗漱。”
“她誰呀?”喬夭夭小聲詢問。
“我奶的孫女。”
喬夭夭覺得怪怪的:你不也是奶奶的孫女?
直覺畫畫不喜歡她,喬夭夭心裏有數了。
沈松意洗漱完,又給自己塗了一層雪花膏,這才進屋來。
瞧見桌上沒她的份,也是意料之中。
沈松意突然眼淚要掉不掉的看向老太太,“奶奶,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老太太眼睛都不擡一下,“想吃就直說,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