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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魚把賬號被封,需要自證的事言簡意赅地說了一遍。
“……我想請您老出馬,當個證人,跟着我的直播鏡頭走一趟。”
老陳聽完,把煙鬥在磨破了的解放鞋底上“梆梆”敲了兩下,磕出煙灰,發出一聲冷笑:“小丫頭,你憑啥覺得我會去?我這張老臉在島上值幾個錢,你心裏沒數?萬一你當着我的面玩什麽障眼法,把我一輩子的名聲搭進去,我找誰說理去?”
姜魚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堅定。
“地點,您來挑。”
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挑您趕了半輩子海、閉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塊礁石的那片灘。那裏有什麽,沒什麽,您比誰都清楚。我挖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提前埋下的,都瞞不過您這雙眼睛。”
她頓了頓,直視着老陳那雙審視的眼睛。
“東西,我來挖。眼睛,是您的。”
這番話反倒像一封戰書。
老陳卡在喉嚨裏的拒絕,瞬間被堵得嚴嚴實實。
他重新把空煙鬥叼回嘴裏,腮幫子咬得死緊,足足盯了姜魚半分鐘。
“行!”他猛地一拍大腿,粗聲粗氣地吼道,“明早五點,碼頭見!老子親自給你挑個鳥不拉屎的絕地兒!要是你真有那本事,我老陳給你作證!要是敢耍花樣……”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裏的警告,比任何話都有分量。
她應了聲好,便向海邊走去,不帶任何工具,只是沿着那些最偏僻、最兇險的海岸線行走。
她的秘密,那雙能看見好運的眼睛,正在發生奇妙的變化。
過去,那些沉在海底的寶物在她眼中只是模糊的金色光點。
而現在,當她凝神望向某片暗礁密布的野海時,視野的盡頭,那片金光竟彙聚成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流光,仿佛在對她發出無聲的召喚。
她的聽覺也變得敏銳,閉上眼,甚至能隐約聽到不同潮汐拍打在不同礁石上,那蘊含着自然規律的回響。
這是一種來自大海的饋贈,正在徹底改變她的感知。
傍晚,阿旺又一陣風地跑回來,把查到的消息遞給姜魚看:“姜姐!查到了!就是蘇念念背後的M公司念念傳媒搞的鬼!你看這些黑通稿,髒水都快潑成海嘯了!”
姜魚随意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詞條,目光卻落在了窗外,那片被晚霞染成金色的海面上。
她輕聲說了一句:“那她确實該來我直播間,學學怎麽拜媽祖。”
阿旺愣了兩秒,随即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憋了一整天的火氣,硬是被這句冷幽默給沖散了。
廚房門簾一掀,林嬸端着一鍋熱氣騰騰的雜魚湯出來,柳眉倒豎:“哪個小丫頭片子心眼這麽毒!魚崽子,明兒嬸子也跟你去,我看誰敢當着我的面嚼舌根!”
姜魚回頭,看着林嬸比自己還激動的護短模樣,心裏某個角落像是被溫熱的潮水輕輕漫過。
這是她被姜家掃地出門後,再未感受過的暖意。
“不用了林嬸,”
她語氣放緩,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柔軟,“海邊風硬,有陳叔在,夠了。”
夜深人靜,窗外是永恒不變的濤聲。
姜魚躺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毫無睡意。
她曾以為,直播只是為了掙一口飯吃。
可當看到阿旺的焦急,林嬸的維護,還有後臺那幾百個素未謀面,卻願意為她去沖鋒陷陣的倒黴蛋們……她忽然覺得,這個賬號承載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她不想再回到過去那種被家族抛棄,全世界只剩自己一個人的孤寂裏。
這扇窗,她親手打開的,誰也別想把它關上。
姜魚翻了個身,側耳傾聽着窗外的海浪。
風裏,似乎夾雜着來自深海的古老氣息。
她緩緩閉上眼,露出淺淺的笑意。
東風已備,明天,就去把屬于我的東西,拿回來。
同一時間,省城的豪華公寓裏,蘇念念敷着一張貴婦面膜,惬意地在自己的核心粉絲群裏發了條語音。
“寶寶們早點睡啦,別跟那些野路子置氣了。沒團隊沒背景的素人,封個幾天熱度就全涼了。咱們趕海區,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晚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