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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在逐漸平息的浪頭裏緩過勁來。
姜魚靠在船幫上,頭暈得發昏。
充當神力的臨時通道,差點抽乾她整個人,她緊咬着牙關,硬生生把那種脫力感忍了下去。
腕上的禁锢終于松了。
滄溟收回了手,卻沒有退回原位,兩個人肩膀之間的距離近得連兩指都塞不下。
姜魚實在沒力氣挪地方,索性由着他靠這麽近。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慘兮兮的小臉,頭發全貼在臉頰上。
滄溟脫下自己那件防風外套,抖了抖,罩在了她肩上。
衣服上透着極冷的潮氣,還有種說不上來的、像是在水底沉寂了千百年的味道。
姜魚手指動了動,到底沒把外套扯下來。
此時的直播間,已經徹底炸鍋。
盡管防水袋模糊了視線,但那道五米高的海浪憑空散掉的畫面,實打實地砸在了十萬觀衆的眼睛裏。
【我草我草我草!我出幻覺了?!浪被劈開了?】
【別告訴我這是科學!剛才發生什麽了!】
【是面癱小哥!他剛才站起來伸手了你們瞎了嗎!】
【哪來的劇本啊,肯定是碰見回旋暗流把浪頭抵消了……】
【別管暗流不暗流的!小哥死死拽着錦鯉姐姐的手沒放啊!】
【批外套了!生死關頭啊家人們,這不動聲色的護犢子我先嗑為敬!】
彈幕上的震驚、玄學猜測和CP粉的尖叫糊滿了屏幕,直接把直播間熱度頂上了全網第一。
風暴過境,老傅把快艇開進了一處背風的小海灣抛錨。
天黑得透透的,這大半夜的沒法開船,只能在水上湊合一宿。
老傅心極大,啃了兩個乾面包,倒在船艙角落十分鐘不到就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外頭很靜,只有細碎的水流拍擊船殼的聲音。
姜魚坐在船尾,整個人裹在滄溟寬大的外套裏。
滄溟坐在旁邊,望着黑漆漆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強行調動力量,封印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姜魚突然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滄溟沒有轉頭:“嗯。”
“那剛才……”
滄溟打斷了她,“那道浪打下來,你會掉進海裏。”
姜魚呼吸一頓,捏着外套邊緣的手指驀地收緊。
她垂下眼睛,沒再說話,只覺得這海灣裏的夜風,好像真的沒那麽冷了。
……
第二天清早,天剛擦亮。
快艇重新發動,老傅研究着海圖,信誓旦旦保證下午保準能摸到蛇牙礁。
姜魚正低頭整理昨晚弄濕的抄網,坐在對面的滄溟冷不丁出了聲。
“我昨晚做夢了。”
姜魚動作停住,擡眼看他:“夢到什麽了?”
滄溟的視線越過船頭,落在極遠極深的水面上。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開口:“一個很大的海底宮殿。裏頭有人在等我,但我看不清臉。”
他皺起眉,似乎在強行從一團亂麻裏往外扯線頭。
“然後呢?”
“然後……”
滄溟的聲音陡然降了溫,“有人背叛了我,用極陰的陣法把我困死在
他轉過頭,金色的眼睛定定地鎖在姜魚身上。
“那個陣眼上,有你們姜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