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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千年守望,以背叛為名
老傅從駕駛艙探出頭,揮着手裏的海圖喊道:“到了!前面就是蛇牙礁,那地方暗礁跟牙齒似的,快艇過去能給它絞碎了,得換橡皮艇。”
姜魚彎腰撿起掉落的鉛墜,塞回工具箱,目光投向滄溟。
男人站在船頭,任由烈風吹亂一頭銀發,那雙金色的眼睛只是沉默地盯着遠處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
“走吧。”
橡皮艇在浪湧間颠簸得厲害,冰冷的海水不斷拍在兩人身上。
十幾分鐘後,小艇終于蹭上了礁石邊緣。
這是一片巨大的玄武岩礁群,通體漆黑,被海浪沖刷了千百年,邊角鋒利如刀。
姜魚穿着防滑靴踩上去,腳下傳來堅硬而冰冷的觸感。
也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的光影在她眼中瞬間重構。
鹿角島常見的金色、紫色光芒依然存在,但在這片海域,一種從未見過的幽藍色光暈從四面八方滲出,冰冷、深邃,帶着某種審視的意味。
它不像寶物那般靜止,反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等待着誰的到來。
走在前面的滄溟腳步微微一頓,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片海域的不同尋常。
“上面有座燈塔。”
姜魚指着最高處那塊巨岩,那個叫深海觀潮的ID,指引她來找一位叫陳阿公的守塔人。
兩人沿着岩石縫隙間的崎岖小路向上攀爬,十分鐘後,一座飽經風霜的燈塔出現在懸崖邊上。
白漆剝落得不成樣子,露出底下的灰色磚石,塔頂的玻璃罩裏,一盞昏黃的燈泡固執地亮着。
姜魚上前,叩響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軸嘎吱一聲,像在抱怨這突如其來的打擾。
門後,站着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穿着灰色外套,頭發胡子全白了,唯獨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陳阿公先是客氣地朝姜魚點了點頭,随即,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的滄溟身上。
老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呼吸一滞,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掀起巨浪,緊緊抓住門框。
他就那樣死死地盯着滄溟,仿佛在确認一個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幻影。
下一秒,陳阿公緩緩退後一步,老邁的腰背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态深深彎下,雙手緊貼褲縫。
“您……回來了。”
老人的聲音艱澀發顫,帶着風吹日曬的沙啞。
滄溟看着他,海風吹亂的銀發遮住了些許神情,他伸出手,扶住了陳阿公的肩膀,阻止他繼續下拜。
“不必。”
滄溟的語氣聽不出波瀾,“我不記得你。”
陳阿公被扶着直起身,眼眶通紅,眼神裏混雜着巨大的失落和如釋重負的解脫。
“不記得了……也好。那場封印,祖輩們就知道代價慘重。”
他側開身,讓出門口,“但您終究是回來了。進來喝口熱水吧,我守在這裏,等了整整四十年。”
燈塔一樓是狹小的起居室,煤球爐上燒着水,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三人圍着矮桌坐下,陳阿公用三個瓷杯倒了熱茶。
“我的曾祖,是當年海族與人族之間的信使。”
陳阿公捧着滾燙的茶杯,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千年前海神被封,海族盡數退回深海,再未上岸。”
姜魚抿了口熱茶,舌尖被燙得微微發麻。
“只留下我們這一支混着人族血脈的後裔,守着這座礁石。”
陳阿公看着爐火,聲音悠遠,“代代相傳,只為一件事——等您歸來。”
滄溟盯着杯中沉浮的茶葉,終于開口:“誰做的。”
“五大玄學世家。”
陳阿公嘆了口氣,“具體如何,傳到我這代已經語焉不詳。只記得曾祖留下過一句話。”
他放下茶杯,擡眼看向滄溟,“他說,當年牽頭布下殺陣的那個家族,後來氣數斷絕,遭了天譴。”
姜魚放下了杯子,從貼身的衣袋裏,摸出那枚用紅繩系着的玉令牌,推到陳阿公面前。
老人的視線觸及那塊通體碧綠的牌子,手猛地一抖。
他幾乎是搶也似地抓過令牌,急促地喘了幾口氣。
“通海令……這東西,竟還在。”
他翻過令牌,撫摸着背面的古老篆文,聲音在小屋中回響,“持令者,與海同源,封印可破,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