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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魚猛地轉頭看向滄溟,恰好撞進他看過來的金色眼瞳裏。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卻仿佛凝固。
這塊她從小戴到大的牌子,原來從不是什麽簡單的信物。
下午兩點半,潮水準時退去。
巨大的信息量壓得姜魚有些喘不過氣,她需要做點什麽來清空大腦。
她提起紅桶和抄網,一言不發地走向蛇牙礁下的潮間帶。
滄溟跟在她身後三步遠,沉默如影。
支架架好,直播開啓。幾乎是開播的瞬間,彈幕就瘋了。
【活的!錦鯉終于播了!想死我了!】
【這地方看着好野,絕對有大貨!】
姜魚沒看彈幕,她踩進及膝的水中。
在這裏,幽藍色的光芒幾乎刺眼,而在藍光的映襯下,那些代表着極品海貨的金色和紫色光團,前所未有的活躍。
她近乎發洩似的,随手将抄網探入右側一個水坑裏。
網兜猛地一沉,提起來,一條巴掌大的魚在網中激烈掙紮,魚鱗折射出七彩流光,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七彩神仙魚,”
她聲音有些冷,“野生觀賞魚,這條品相,市場價八千起。”
彈幕停滞了一秒,然後炸了。
【八千???我倆月工資沒了???】
【主播今天心情不好?撈錢都撈得好兇!】
姜魚沒理會,徑直走向兩塊黑礁石的夾縫,伸手探入,用力一拽,一個比臉盆還大的螺被她拖了出來,外殼是瑰麗的火焰紋。
“大鹦鹉螺,活體,保護動物,稍後聯系海洋研究所。”
她甩掉手上的泥沙,言簡意赅。
接下來的半小時,在幽藍光暈的指引下,姜魚的氣運體質仿佛化作一臺大功率吸塵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深紅色的活體珊瑚枝、罕見的巨型生蚝群……各種只在圖鑒上見過的生物被她一一拎出水面。
兩個小時的直播,在線人數沖破十二萬,粉絲數暴漲。
關掉直播,姜魚甩了甩發酸的手臂,回頭卻發現,滄溟并未像往常一樣過來幫忙,而是獨自站在一塊高聳的礁石上,遙望着無垠的海面。
他沒有焦點,像是在傾聽,又像是在回憶。
姜魚沒去打擾他,默默提起沉重的紅桶。
晚飯是陳阿公熬的海鮮粥,鮮美無比,但飯桌上的氣氛卻很沉悶。
飯後,滄溟徑直出門,坐在了懸崖邊,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屋內,姜魚幫着陳阿公收拾碗筷。
“丫頭。”老人忽然開口。
姜魚擡頭。
“你知道你們姜家,和海神之間,到底有何淵源嗎?”
陳阿公的語氣沉重如鐵。
姜魚搖了搖頭。
老人将抹布重重拍在桌上,直視着她的眼睛說道:“一千年前,主導那場儀式,将海神親手封入深海絕境的主陣人……”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就是你們姜家的先祖!”
姜魚手裏的瓷碗哐當一聲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屋子裏只剩下爐火的噼啪聲和水壺燒開後尖銳的嘶鳴。
夜裏十一點,海風刺骨。
姜魚拿了件厚外套,推開燈塔沉重的鐵門,走到了懸崖邊。
滄溟還坐在那裏,寬闊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無比孤單。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下方的礁石,發出陣陣轟鳴。
她走過去,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随後滄溟先開口了,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卻異常清晰。
“今天,陳阿公都對你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