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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徒手趕海破暗局,兩步之遙聽海風
清晨的海浪退得急,風裏卷着化不開的腥氣。
姜魚坐在燈塔門廊下,手機屏幕亮着,宋碧落昨晚發來的語音剛放完第二遍。
她把玩着陳阿公留下的舊打火機,沒點火。
過了片刻,她按住語音鍵:“你說實話,是對得起你自己。以後不用再發這些廢話。”
松開手,語音發送。
她把手機揣進沖鋒衣口袋,拎起紅桶走向礁石灘。
沒過多久,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只有兩個字:謝謝。
走到蛇牙礁外圍,潮水已經退到了底。
失去氣運指引的第三天,姜魚站在爬滿海蛎子的石頭上,靜靜看着遠處的深水區。
水面下隐約浮起幾點淡金色的微光,很散,亮度也遠遠比不上在鹿角島的時候。
感知恢複了,但頂多只有全盛時期的六成。
姜魚沒下水去摸那幾束光,她掏出個防水的小本子,用炭筆簡單記下光點的方位和可見度。
滄溟照例跟在她身後,她沒提這事。
換了片新海域,能力大打折扣,她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地脈排異,還是奪運體質本身的後遺症。
今天,她打算先拿這片灘塗摸摸底,全靠自己的眼睛和雙手。
海風冷硬,網線另一頭卻熱鬧非凡。
姜瑤在純白游艇的二層甲板上開了播,挂了個海洋風水與氣機的标題。鏡頭前擺着名貴茶具,對面坐着位穿盤扣對襟衫的中年人,是玄學圈裏小有名氣的人物。
這兩人喝着茶,話裏話外全在點人。
中年男人吹了吹茶葉,慢悠悠地說:“現在的年輕人,仗着帶點運道就飄了。殊不知玄門最看重地脈傳承,離了祖宗布下的陣眼,那點尋寶的本事就是無根之木。換個生地方,立馬就得歇菜。”
姜瑤溫婉地笑了笑,順水推舟:“确實。天生異體固然難得,但沒有家族的底蘊撐着,終究走不長遠。”
哪怕沒指名道姓,彈幕也早就心領神會。
【無根之木?這不就是在說隔壁那個冰山錦鯉嗎?】
【我就說哪有人天天出門撿極品,敢情是換了地方法術失效了?】
【連着兩天吃白板,倒黴蛋終究還是現原形了。】
姜魚從不理會這些口舌之争,下午兩點整,她準時把直播支架紮進泥沙裏。
标題只有六個字:第三天,只靠手。
鏡頭前,她穿着長筒水靴,手裏掂着長鐵鉗,沒接任何多餘的話茬,直接乾活。
“前兩天謝洄教的認路子,今天試試。”
她走到一片亂石堆,鐵鉗指着一塊長了紅斑的石頭邊緣:“顏色深淺不一,底下藏貨。”
鐵鉗順勢一撬,渾濁的水窪裏,兩只大青蟹正舉着鉗子拼命往爛泥裏紮。
姜魚手極穩,鐵鉗一卡一挑,青蟹精準落進桶裏。
轉頭走到平整的泥灘,她低頭盯緊沙面上的氣孔。
“這種孔圓潤透氣,多半是蛏王。”她抓起一把鹽抹上去,不出幾秒,一截肥嘟嘟的蛏子肉受不住刺激,直愣愣頂出泥面。她上手一拔,乾脆利索。
整整兩個小時,她沒動用一丁點尋寶氣運。
就靠着看礁石附着物、辨泥沙水泡、聞水窪裏的活物腥氣,硬生生從這片看似乾癟的灘塗裏,摳出大半桶硬通貨。
青蟹、辣螺、海老虎,林林總總加起來,當天的市價能賣上八千多。
直播間的風向瞬間倒戈。
【卧槽,看這利索勁兒,說她全靠運氣的黑子呢?出來挨打!】
【這純純的技術流啊!拔蛏子那下看得我極度舒适。】
【隔壁還在那拽古文念經呢,這邊已經靠雙手發家致富了,這臉打得真響。】
正熱鬧着,謝洄的賬號突然轉發了姜魚的直播鏈接,配文帶着濃濃的火藥味:“趕海吃的是海風吹出來的真本事。我帶着人在泥灘裏滾出來的經驗,比那些坐在涼亭裏神神叨叨算命的強一百倍。”
謝洄平時是個不發聲的糙漢,他這一表态,底下漁家幫的真愛粉立刻湧進姜魚的直播間,成片的打賞特效瞬間把那些帶節奏的黑子全蓋了過去。
姜魚看着滿屏亂飛的禮物,沒說話,腳下的步子走得更紮實了。
她正準備彎腰去探一個深水坑,視線被一塊突起的黑礁石擋得死死的。
身後的亂石堆裏傳來極輕的動靜,滄溟今天破天荒地朝前邁了兩步,穩穩停在離她只有三步的地方。
他個子很高,視線正好越過姜魚的頭頂,将黑礁石背面的死角看得一清二楚。
“那塊黑礁背後,有活物。”
男人的聲音很沉,混着周圍的海浪聲傳過來。
姜魚停住動作,繞過黑石,鐵鉗往石縫深處一探,生生夾出來一只半斤多重、蟹黃飽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大閘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