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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正好掃過滴水的大閘蟹,也掃到了站在後面的滄溟。
哪怕沒錄清楚聲音,眼尖的粉絲當場炸了。
【靠!助手剛才是不是靠得近了?!】
【他說話了!面癱男不僅主動乾活,他還在指揮錦鯉抓螃蟹!】
【這距離……我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潮水徹底漲上來時,天也快黑了。
姜魚提着半桶收獲走回燈塔,遠遠就看見宋碧落縮在風口裏等她。
小姑娘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眼圈紅腫,見到姜魚連個客套的鋪墊都沒有,直接把話倒了個乾淨。
“姜瑤讓我留在這裏,就是為了查他。”
宋碧落指了指後頭的滄溟,手指有點抖,“她給了我一筆錢,讓我盯緊滄溟的來路和弱點,她說這人牽扯很大。”
宋碧落死死揪着沖鋒衣的下擺,吸了吸鼻子:“她給的任務我全交代了。我本來就是沖着錢來的,不是什麽好人。”
姜魚把紅桶擱在地上,拿旁邊的破毛巾随意擦了擦手裏的泥,擡眼看她:“那你現在圖什麽?”
“我想留下。”
宋碧落盯着地面,聲音有些啞但很堅定,“錢我退了。我就是想看看,人離開那些惡心的規矩,是不是真能靠自己硬挺挺地活下去。”
姜魚打量了她幾秒,一腳把旁邊裝滿雜物和海草的網兜踢了過去。
“行。想留就乾活,先把這些海草洗了抵飯錢。”
宋碧落猛地擡起頭,愣了一下,趕緊蹲下去拽網兜。
眼淚砸在粗糙的網線上,她拼命點着頭。
入夜,海島上的風刮得緊。
姜瑤踩着小高跟,一個人走到了燈塔門外。
她衣着精致,站在鐵門前顯得格格不入,臉上的笑容依舊端莊得體。
“我知道宋碧落把底都交給你了。”
姜瑤語氣篤定,“她說什麽不重要,因為有些話,我本就打算讓你知道。”
姜魚坐在門邊的木凳上,低頭修補着抄網。
姜瑤索性走上前,壓低了嗓音:“你身邊那個男人,封印是我們姜家祖輩親手下的。只要你敢碰,家族長輩随時能把局做死,讓他永不翻身。”
姜魚理線頭的手停了。
姜瑤注視着她:“我查過,通海令在你手裏。但那種上古法器,單憑你一個人族根本激活不了,必須有海族的本源之力引路。想幫他解封?你一個人做白日夢罷了。”
姜魚放下抄網,站起身,直截了當地看着她:“大晚上跑來吹冷風,你到底要什麽?”
姜瑤眼裏閃過一絲算計好的得意:“帶他跟我回姜家。家族需要你的體質找資源,更需要他身上的東西。”
探照燈在塔頂發出機械的轉動聲。
姜魚看着這個從小踩在她頭上的嫡系姐姐,開口回絕得乾脆利落。
“免談。”
姜瑤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她習慣了用資源和因果去拿捏旁人,卻在這個油鹽不進的棄女面前處處碰壁。
兩人對峙了片刻,姜瑤最終冷着臉,轉身走進了黑夜裏。
陳阿公這時才從隔間裏走出來。他拿出一本油紙包着的舊手記,紙頁泛黃發脆。
“小魚啊。”
阿公把本子遞過來,“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他當年在岸邊救過些奇怪的人,這本子裏,就記着通海令的引路法子。我守着這燈塔四十年,東西總算給對人了。”
姜魚接過本子,翻到中間那一頁。
複雜的陣紋旁邊,是用小楷注記的法門。
她站在昏黃的燈泡底下,把那一頁反反複複看了三遍,徹底記進腦子裏。
她合上本子,轉身。
滄溟依舊站在角落的陰影處,像個旁觀者,但視線一刻也沒從她身上挪開過。
姜魚攥着本子,朝着他的方向走。
昏暗的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在牆上。
姜魚把發黃的手記遞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我找到破封印的法子了。你看不看?”
風從門縫裏灌進來,掀動了男人銀白色的長發。
他擡起腿,朝着她跨出了一步。
一步之遙,近到能聽見彼此身上的水汽聲。
滄溟低下頭,聲音沉得仿佛壓着整片深海的暗流。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