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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碧落沒說話,只是小心地把那罐蝦醬搬出來,單獨放進了最穩當的櫃子裏。
下午,出版社那邊發來了《老陳的三十年》樣書的排版稿,宋碧落打印出來,興沖沖地拿給老陳看。
老人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得極慢,足足看了半個鐘頭。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紅筆,在書稿的空白處寫寫畫畫,然後把稿子遞了回來。
宋碧落接過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貼了二十幾張便利貼,全是修改意見。
有些是她整理時記錯的俗名,有些是印刷排版打錯的字。
老陳把煙鬥在鞋底磕了磕,嘟囔了一句:“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還是得老人跟着。”
宋碧落看着那些認真修改的痕跡,一點沒覺得被批評,反而心裏暖洋洋的。
她乖巧地應了聲:“謝謝陳爺爺!我馬上改!”
忙完了這些,宋碧落才想起來另一件大事,她找到正在屋檐下發呆的姜魚。
“魚魚,後援會那邊組織了個活動,你看不看?”
她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會議的界面,幾十個小窗口裏,全是熱鬧的聚會場景,背景還挂着冰山錦鯉粉絲節的橫幅。
後援會會長明夏在離開後,組織了第一次線上線下聯動的小型粉絲節。
姜魚看着屏幕裏那些笑着鬧着,沖她拼命揮手的陌生面孔,愣了半天。
宋碧落小聲提醒:“跟大家打個招呼?”
姜魚抿了抿唇,對着手機,憋出了一句:
“……你們這麽無聊的嗎。”
視頻裏安靜了一秒,随即爆發出更熱烈的哄笑和尖叫。
姜魚看着那一張張快樂的臉,又補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
“但是……好開心啊。”
那晚收了直播,姜魚回到屋裏,發現滄溟正坐在書桌前。
他沒看電視,也沒擺弄那些他還沒完全搞懂的現代法器,而是捧着一本老陳手寫趕海筆記的複印本,看得極其認真。
旁邊還放着紙筆,用他那種工整到刻板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做着筆記。
姜魚腳步一頓,好奇地湊過去。
她看見他在老陳寫的一句“冬日海鲈,肉肥味鮮”旁邊,用他自己的字,補充了一行小字:“注:此時節,其體內脂類物質轉化達峰值,可析出十六種有益人族的微量元素。”
姜魚:“……”
她哭笑不得地指着那行字:“你在……給老陳的筆記做批注?”
“不。”
滄溟擡起頭,金色的眼瞳裏是純粹的認真,“是在給你補充海神視角下的注釋。”
說完,他又低頭,在“海腸挖出需迅速處理”旁邊,寫下:“注:其體液暴露于空氣三分鐘後,活性蛋白将流失七成。”
【他在學習!他在偷偷學習老婆的專業知識!】
【卷起來了!神仙也內卷!為了追上倒黴蛋的進度,海神開始奮發圖強了!】
【神明視角的注釋哈哈哈哈!我要這本帶注釋的筆記!求出版!】
這些不經意的日常,成了CP粉們每日定時蹲守的隐藏甜點,比任何大貨都上頭。
傍晚,姜魚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寫下新一年的計劃。
《二十四節氣》還剩十七期、老陳手記的正式出版、後援會的線下活動……
她一條條列着,發現這張清單,已經足夠填滿未來一整年的時光。
她在清單的末尾,輕輕寫下一行字:
“夠了,這就夠了。”
寫完,她擡起頭,看到滄溟正安靜地坐在窗邊,月光落在他銀色的發上。他的手邊,放着那枚曾經光芒四射的通海令。
封印解除後,它就成了一塊溫潤安靜的玉,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姜魚走過去,有些好奇地問:“封印都解了,你怎麽還帶着它?”
滄溟轉過頭,看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流淌。
他拿起那塊玉,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将它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玉石溫潤,帶着他指尖的暖意。
“這上面,有你的味道。”
他凝視着她的眼睛,頓了頓,補充道:“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