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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憑直覺翻開一處,只有一把滑膩的水草。
再試一次,依舊空空如也。
滄溟一直跟在她身後,臉上也滿是困惑。
他感知到的東西很多,密密麻麻,卻一片空白。
“……我能看見它們,但我叫不出它們的名字。”他低聲對姜魚說。
珩在旁邊涼涼地插嘴:“這裏的活物,唱的歌和海裏不是一個調,你的老黃歷當然不管用。”
滄溟沉默了,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轉身,徑直走到湖伯身邊,輕聲請教道:“她想知道魚在哪裏,請您教我怎麽找。”
湖伯正準備下網,聞言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這個銀發金瞳的年輕人一眼,只說了兩個字:“跟上。”
于是,一幅奇異的畫面出現了。
一位上古海神,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內陸老漁民身後,學習如何在湖灘上辨認最淺顯的水痕和氣泡。
姜魚看得哭笑不得,索性打開了直播,标題很簡單:《今天,在湖邊迷路》。
直播間的粉絲們看見這全然陌生的環境,彈幕也充滿了疑惑。
【???我的海呢?主播你被綁架到內陸了嗎?】
【這是……鄱陽湖?不趕海,改趕湖了?】
【感覺主播今天狀态不對啊,像個找不到家的小孩。】
姜魚看着彈幕,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将鏡頭對準了腳下那片難纏的紅泥:“對,我是迷路了。今天的主題,就是學着怎麽不迷路。”
傍晚,湖伯開始教她用罾網。
那是一種方形的提拉漁網,沉入水中,靠的是耐心和等待,與主動出擊的趕海截然不同。
姜魚第一次提網,空的;第二次,網裏有兩條活蹦亂跳的鲫魚;第三次,一條近兩斤重的大鯉魚在網中奮力掙紮,紅色的尾鳍在夕陽下潑剌剌地打着水花。
她拎着那條鯉魚,對着鏡頭輕聲說:“……它和海裏的魚不一樣,很安靜,但也很好看。”
【鯉魚:謝謝主播誇獎!雖然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嗚嗚嗚,第一次聽主播誇淡水魚,我一個內陸長大的孩子居然看哭了!】
夜裏,餘家渡的老屋裏,土牆木窗,萬籁俱寂。
沒有海風的夜晚,安靜得讓人心慌。姜魚躺在陌生的床上,翻來覆去。
滄溟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如既往地守着她、。
姜魚側過頭,借着窗外透進的清冷月光,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他右手手腕上,那道封印消散後留下的極淡銀紋,在這遠離海洋的內陸,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比在海邊時,更清晰明亮了一些。
“你手腕上……”
她輕聲開口,“那道印記,好像亮了一點。”
滄溟低頭看了一眼,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是湖底的那條氣脈。”
“它在做什麽?”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望向窗外,月光落在他金色的眼瞳裏,碎成一片冰冷的星河。
“它在問我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種跨越千年的迷惘。
“一個……我還想不起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