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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屏的彈幕靜止了一瞬，随即，無數條白色的留言如潮水般湧起，瞬間将屏幕刷成一片白茫茫的牆。

在那片白色之上，新的留言不斷覆蓋上來，只有四個字，卻好像有千萬人一起在說。

“謝謝你也在。”

“謝謝你也在！”

“謝謝你們所有人都在！”

阿旺激動得臉通紅，一把将老陳推到鏡頭前，老陳嘴裏念叨着“我不上那個玩意兒”，人卻站得筆直。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裏找詞兒，最後，他看着鏡頭，用這輩子最實在的語氣說道：

“我在這個島上撿了三十多年的東西，撿過螃蟹魚蝦，也撿過不少心灰意冷的時候。後來，來了個丫頭，嘿，就那丫頭，”

他朝姜魚的方向偏了偏頭，“帶着個話不多的小夥子，就住旁邊。每天趕海，每天對着個小手機說話，從不偷懶。”

他頓了頓，：“說實話，剛開始我不看好她。後來，我服了。這片海，她認真對過，海也認真回了她。就這樣。”

彈幕徹底被淚水刷屏。

老陳說完，默默退到了一邊。滄溟從他身後，走進了鏡頭中央。他站定，面對着那一百多萬觀衆，用他一貫平靜的語調說：

“我來這裏之前，認識這片海很久了。但有些東西，是來了以後才認識的。比如，祭海是什麽意思，漁網為什麽要補，一個地方的人為什麽離不開水。”

他停頓片刻，目光很靜，卻好像落在了每一個正在看的人心上。

“我曾以為我懂海。現在才知道，沒有人的海，只是深淵。有了人，海才叫人間。”

清明直播結束，百萬人潮在網絡世界散去，鹿角島迎來了黃昏。

姜魚收到了幾條消息。

姜廷發來一張截圖，是家族檔案委員會的收錄回執：“我将那位先祖參與封印的真實原因提交了，她不該被永遠記錄成執行者。另外，家族對你的追蹤計劃已正式擱置，短期內，不會再有人打擾你。”

周深的生态報告正式在國家級期刊發表，報告中，鄱陽湖、洞庭湖、太湖的水質改善數據被詳細列出，文末提到了氣脈修複假說，雖無實證，但數據真實有效。

宋碧落更新了她的鹿角島日常：“我決定在鹿角島長住了。”

最後，是姜瑤發來的一張照片，她一個人坐在太湖邊，背景是愈發清亮的湖水，配文只有一句：“我找到了我的地方。”

海風把今天所有說過的話都吹散在空氣裏，礁石上的海藻在退潮的水裏輕輕搖晃，姜魚收拾好設備，桶裏裝着今天的收獲，不多，但每一只都熟悉。

滄溟走過來，自然地接過那個桶，兩人并肩往回走，腳步不快。

“黃河口的錨點，”

走了一會兒，姜魚開口，“清明之後，我們出發。”

“嗯。”滄溟應了一聲。

又沉默着走了兩步，他忽然說：“走到哪裏，鹿角島都是回來的地方。”

姜魚沒有說話，她只是伸手，覆上他提着桶的手背，然後與他交握。

兩個人，就這麽走過門口的老榕樹，走進了那片燈火安然的鹿角島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