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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黃河為棋,以我為子
那一夜,姜魚睡得極不安穩。
身體的疲乏被精神上的緊繃壓過,白天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黑暗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滄溟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氣息沉穩,卻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寒意。
她翻了個身,在朦胧的月光中看着他的輪廓,輕聲開口。
“你怎麽還不睡。”
黑暗中,那個輪廓似乎僵了一下。
“我守着你。”
姜魚沉默了,她想起白天他握着自己那只發抖的手,想起他最後那個用盡力氣才擠出來的“好”字。
她輕聲說:“我沒事,我的體質就是這樣,看着吓人,其實恢複很快。”
滄溟沒有接話。
良久,他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那個叫姜銘的,還會再來嗎?”
“會。”
姜魚答得乾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嗯。”
又是一陣安靜。
姜魚眼皮漸沉,快要睡着的時候,聽見滄溟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聲音說:
“下次,站我身後。”
姜魚心口那點因後怕而殘留的涼意,被這四個字熨帖了。
“好。”
第二天,反噬事件帶來的餘悸未消,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讓整個漁村的空氣重新凝固。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村口。車上下來的男人約莫五十多歲,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鬓角微霜。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一擡眼,整個村口的喧鬧都仿佛被吸走了幾分。
他身後跟着一個提着古樸木盒的助手。
這陣仗,不像尋仇,倒像是訪友。
珩第一時間收到消息,臉色凝重地對姜魚說:“是姜滄瀾,姜家大房現在說話最管用的那個人,姜廷的爹。”
但出乎意料,姜滄瀾并沒有直沖他們而來,反而在村口向人打聽了什麽,徑直走向了阿海家那棟老房子。
不到一小時,柳清河就臉色難看地找了過來,她身後還跟着眼睛紅紅的阿海。
“姜魚,”
柳清河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姜滄瀾想見你和滄溟。”
她看了一眼旁邊不知所措的阿海,壓低聲音補充道:“他先去拜訪了阿海的外婆,送了一盒頂級的信陽毛尖,和一本關于黃河漁獵文化的孤本複印件。老人家說,那人……很懂規矩,也最不講規矩。”
柳清河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他不是來砸場子的,他是來收編的。他說,地點由你定。”
姜魚看向身邊的滄溟,後者神色不動,仿佛沒聽見。
她想了想,對柳清河說:“就約在河邊那片最開闊的灘塗上。”
沒有遮擋,沒有埋伏,一切都擺在明面上。
下午三點,河風正勁。
姜滄瀾獨自一人走來,助手遠遠停在百米開外。他走到姜魚面前幾米處站定,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那不是長輩的打量,而是一種平視的審度。
“你比照片上,更像你的母親。”
說完,他目光轉向滄溟,在那張非人的俊美面容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點頭,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道:“您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海神閣下。”
滄溟看着他,一言不發。
姜滄也不在意,開門見山:“我來,是想和二位談一筆對所有人都好的生意。”
他看着渾黃的河面,聲音平穩:“我知道你們在修複淡海通道。這件事,從根本上,與姜家的目标一致——維持這片土地的氣運穩定。”
“你們每激活一個錨點,都在劇烈地改變氣運流向。這種改變若不加以引導,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