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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在旁邊冷笑:“說得冠冕堂皇,不還是想把一切都抓回自己手裏。”
姜滄瀾并不理會,繼續對姜魚說:“我可以停止所有乾擾,包括昨天那種不入流的手段。”
他話鋒一轉,抛出了真正的籌碼。
“我甚至可以,将姜家幾百年來搜集的,所有關于淡海通道的古籍記錄,全部交給你們。包括每一個錨點的确切位置、激活法門,乃至歷代先祖的失敗教訓。”
這話一出,連珩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這些,對你們價值連城。”
姜滄瀾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滄溟身上,“交換條件只有一個。”
“請海神閣下,幫我一個忙。去黃河源頭,喚醒一個被封印在那裏的東西。”
空氣仿佛凝固了,風聲,水聲,瞬間遠去。
姜魚心頭猛地一緊,她知道,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聲音發冷:“什麽東西?”
姜滄瀾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一個兩千年前,被海族親手封印的暗脈節點。”
他看着姜魚,語氣裏帶着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若能喚醒并加以引導,它将成為華北最強大的氣運源泉,足以讓姜家徹底穩固此地百年氣運。這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放屁!”
珩終于忍不住罵了出來,他快步走到姜魚身邊,急促道:“別信他!暗脈是災禍之源!本質就是侵蝕和污染,一旦喚醒,後果就是一場浩劫!”
幾乎同時,滄溟周身的氣息驟然冰封。他盯着姜滄瀾,金色的眼瞳裏再無沉靜,只剩刺骨的寒意。
“你想讓我,喚醒暗脈?”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溫度,“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面對這幾乎能凍結空氣的威勢,姜滄瀾竟未退半步,平靜回視:“我知道。我也知道,風險與收益向來并存。只要控制得當,它就可以被利用。”
“絕無可能。”滄溟的回答沒有半分轉圜餘地,“暗脈被釋放,就無法重新壓制。”
姜魚聽完,深吸了一口氣。
她向前一步,與滄溟并肩,直面着這位姜家的掌權者。她看着姜滄瀾,用一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平靜,也更堅定的語氣,說:
“這個交易,我不接受。”
“那些記錄,我會自己找。那個暗脈,我們不會碰。”
姜滄瀾看着她,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算計之外的表情。他問:“值得嗎?沒有那些記錄,你們想激活剩下的錨點,會困難十倍。”
姜魚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那就困難十倍。”
聽到這句話,姜滄瀾沉默了。幾秒後,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近乎贊許的笑容,如同棋手欣賞一步出乎意料的好棋。
“你和你父親,不一樣。他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學會了妥協。”
他收起笑意,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古井無波的神情。
“你的選擇,我尊重。我今天來,不只為交易,也為告知。”
“黃河口的壓制陣,我會撤掉。這個錨點,你們可以繼續。但從今天起,我們是競争關系,各憑本事。”
說完,他轉身離開。走出幾步,他又停下,回頭,最後對滄溟說了一句話。
“海神閣下,兩千年前您封印暗脈,是為了保護弱小的人族,我理解并尊重。”
“但兩千年過去了。”
他的目光在滄溟和姜魚之間轉了一圈,“人族,已經不再弱小。我們,有能力駕馭那些曾經無法駕馭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您改變主意了,姜家的門随時敞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姜魚才走到滄溟身邊,仰頭看着他。
“他說的我們有能力駕馭,是真的嗎?”
滄溟搖頭,金色的眼瞳裏映着她的臉,和她眼中的擔憂。
“不可能。暗脈的本質是吞噬,任何力量都無法駕馭它,只能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