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章男友“你喜歡日後常來。”
和橙局促地擡頭,撞上他儒雅有禮的黑眸,他目光不輕不重,卻像開水,能把人燙着。
她下意識想躲開。
但來不及。
那雙眼睛已經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越躲反而顯得心虛。
她感到羞愧,不安又害怕。
自己實在失禮冒犯,資助人估計以為她色膽包天,明目張膽垂涎。
然而,宗勖白溫笑,微探身,繃直的雙腿禁欲有勁,手肘輕撐在雙膝,長臂往她的方向伸了點。
右手像是要直接握上她,卻堪堪停住,徐徐引誘:“嗯?要握手麽。”
他紳士又明亮,像神明,自帶讓人不敢高聲語的氛圍,高高在上,俯瞰衆生,又帶有人間煙火裏的神性和慈悲。
哪怕知道他不會傷害她,可還是不敢靠近,怕凡俗會玷污他。
和橙攥緊拳頭,沒有要握上去的意思,欲言又止。
他倏爾笑了,清瘦有力的腕轉了轉,一只黑色表盤泛着低調銀光,“抱歉,是我會錯意。”
“見你看了很久,以為你是想要握手。”
抱歉兩個字讓和橙一驚,莫名生出辜負他好意的愧疚,後面那句話更是聽得面紅耳赤。
這種話如果別人說,她會覺得是在反諷或嘲弄。
但資助人口吻真誠,似乎真的只是見她盯了很久,十分大方自然要握手。
奶奶也是這樣,飯桌上多吃了口青菜,下次又煮,多看了眼池塘裏的水鴨,以為她想吃,要去抓回來。
她有點窘迫,解釋:“宗先生的手很好看。我沒其他意思,只是想起昨晚你鼓掌的畫面。”
得到允許和引導,她大膽地伸手,及時握住他要收回的手。
不讓他的好意掉在地上。
像是抓住上天賜予她的禮物。
她握住了改變她命運的手。
眼眶忽而酸澀。內心五味雜陳。
一大一小兩只手虛虛握住。
他的體感是微涼的,長指均勻修長,觸感像羊脂玉。
比她一女孩的手還要精致好看柔軟。
和橙真怕自己有薄繭粗糙的皮肉恪着他。
而他似乎并不覺得她的薄繭粗糙,眼尾绻上一絲淡淡的笑,整個姿态輕松惬意。
薄唇喊出她的名:“和橙。”
“很高興認識你。”
他清晰低沉的咬字在阒靜無聲的空間有種沉穩的力量。
堅定溫柔又鄭重的六個字讓和橙愣了神。
在他直勾勾地注視下臉蛋灼燒,回了句:“我也是。”
平易近人的握手環節,讓和橙緊繃的神經松懈。
幾秒後和橙要抽回,卻被他很自然地牽住食指和中指。
他垂眸,輕輕捏着,不會讓人感覺冒犯:“手指怎麽有勒痕。”
是上山時拎着兩顆柚子,食指指腹被塑料袋勒紅了,紅痕其實差不多散了,但他居然看出來了。
資助人的細心讓她有些鼻酸和無所适從,擡頭,腼腆地笑笑:“是剛才拎着柚子走了有點久,現在已經不痛不癢。”
“介意我看看麽?”
和橙愣了下,“不介意。”
宗勖白似要證實她的話,輕輕捏她的食指,指腹壓着指腹,一下兩下地碰着。
親密又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在占便宜。
他的指腹很軟,肌膚是涼的。
和橙屏息,每當她哪裏受傷,奶奶總是會這樣關心她的傷勢。
擡頭,發現他漆黑的目光隔着透明鏡片一動不動地盯着她。
“辛苦。”
“不會。”她經常乾農活,已經習慣。
她縮回手後蜷成拳,自己忍不住刮了刮指腹,粗糙帶薄繭,和他的比像是兩個極端。一點也不光滑細膩,他估計會覺得紮手,她有些自形慚穢。
宗勖白視線慢悠悠從她修剪乾淨,圓圓粉粉的手指移開,瞥她腳下擺放的兩顆柚子。
“你家鄉水土很好,我第一次見那麽大的檸檬。”
檸檬?
和橙先是滿頭疑惑,然後噗嗤笑,覺得不對勁又立馬收住笑容,解釋:
“對不起,我沒有取笑您的意思。”
她抱起其中一顆柚子:“這不是檸檬,這是柚子。”
雖然外表都是黃色系,但柚子跟檸檬長相還是不一樣的吧?
她不知,平日裏放到宗勖白面前的水果都是去了皮切好盛在果盤,他哪裏知道柚子帶皮的模樣。
生活常識方面是小白。
宗勖白并沒認錯水果的局促感。他不需要認得這些對他人生起不了作用,掀不起風浪的東西。
不動聲色地瞧她粉嫩生動的臉,她在提起柚子時表情明顯靈動鮮活。
他便低聲重複:“柚子?”
“剝開外面的皮,裏面是粉色的果肉,很甜的。”
提起家鄉特産和橙眼底光澤感溢出,說:“能給我一把刀嗎?我開給您吃。”
在等待菲傭去廚房拿水果刀期間,和橙忐忑地拿起其他特産繼續介紹。
“不知道您吃不吃雞翅,這個鹽焗雞翅是溪州的特産,配料表很乾淨沒有添加防腐劑。”
和橙學着集市裏商販老板的口吻介紹,不知看哪便垂着眼皮看包裝袋,意外發現保質期是15天。
她腦袋空白一片,居然已經過期了。
她不敢置信地湊近再看一眼,面皮發燙,天哪,過期了。
奶奶平時買回家的鹽焗雞翅很快就能吃掉,根本不會在意保質期,而且農村人沒那麽講究,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她不知道保質期居然那麽短,奶奶塞給她後她就沒打開過,老人家也沒有過期概念。
她自己可以吃過期食品,但不能給資助人吃。
擡頭,窘迫地說:“這個過期了,它可能因為是純天然的,保質期比較短。我把它帶回去。”
說着便把桌面的鹽焗雞翅往書包裏塞。
從她着急的動作和像熱蝦的面色裏窺見她的尴尬無措。
宗勖白提醒:“放這就行,有人收拾。”
和橙頓住了,放這肯定會被扔垃圾桶,扔垃圾桶好浪費,低聲解釋道:
“我,我要帶回學校。”
在他無聲溫和的注視下說:“煮面的時候放進去煮開了吃就沒事。”
她說完後整個人繃着連帶着心也高高懸起,有一種将自己的生活暴露在他人面前的羞恥感。
過期食品只是最佳賞味期過了,有錢人比較講究,她沒關系,只要不是發黴和變質就能吃。
宗勖白明白她的意思,“煮開了就不是過期食品?”
“我比較抗造,沒事的。”
和橙繼而拿起菊花糕看保質期,确定沒過期才小小松了口氣,介紹菊花糕的特點。
菲傭也在這時拿了水果刀過來,和橙從她手裏接過刀道了謝謝,蹲在茶幾旁劃開柚子皮。
本就混雜淡淡果香味的空間爆開酸甜柚子清香。
半個身子陷進椅背的宗勖白看她忙活,視線明目張膽地從她的下巴到脖頸。
頸項圈了根微微泛白的細紅繩,不知戴的什麽墜物,沒入圓領T恤裏面。
左手腕也戴着一條新鮮圓潤的編織紅繩。
開柚子皮的動作很熟練,劃出六條刀痕再一一撕開。
即使不去看宗勖白,和橙的餘光也能感受到有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想到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她彷佛被挂在牆上接受審視的油畫、在動物園裏被觀賞的動物,徒然而生尴尬和不自在。
她盡快剝掉柚子皮,用力掰開整顆紅心柚子,掰下一瓣放到宗勖白面前。
“把透明那層剝了就能吃。”
擡頭,猝然撞入一雙黑眸。
認真且毫無情緒地注視着她,眼神并不猥瑣也沒色欲感。可能只是出于禮貌地盯着。
怪就怪在,他氣勢霸道,壓迫感自然而然滲出來。
她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邊,即将被純粹的黑暗溫柔吞噬。
宗勖白渾然不覺地伸出左手扶了下鏡框,他推鏡框的動作很輕,用拇指和中指觸碰眼鏡兩側邊緣,食指微微繃直。
簡單的動作被他演繹得随意禁欲。
和橙沒近視,高中同學很多近視,印象中他們扶眼鏡都直接蹭側邊。
葉言之也近視,他除了上課讀書其他時候不愛戴,推眼鏡的方式跟班裏同學一樣。
她第一次知道扶鏡框的動作也能如此雅致有觀賞性。
如果這一幕是電影的慢放鏡頭,一定是載入影史的名場面。
“多謝。”宗勖白上半身終于動了,朝着茶幾俯身拿起柚子。
空氣在這一刻重新流動,和橙肩膀塌下,再次感受到他的丁點親和,緊張感逐漸消弭。
他手肘支在膝蓋,将薄膜撕掉往嘴裏送:“自家種的?你摘的?”
慢條斯理地吃法,仿佛吃珍馐。
“嗯,今年水分很足吃起來很潤。”
和橙觀察他吃進嘴裏,沒有嫌棄的意思,一顆緊繃的心髒慢慢松懈下來。
宗勖白把那一瓣柚子都吃完,掃了圈案面上沒動的水果和點心,紳士地問:“你怎麽不吃?”
空氣裏漂浮着烤黃油、朗姆酒、奶油的香氣,案面擺滿五顏六色的漂亮水果和精致小點心。
和橙吞了下喉嚨,看樣子很貴,她不好意思吃,已經受了資助人很多好處。
何況她今天是來送特産的,資助人收到了她的特産她就該回去了。
“我不愛吃東西。”
宗勖白從鼻腔溢出一絲笑,惹得和橙滿臉通紅,好像說謊被拆穿了,那聲笑彷佛在取笑她:哪裏有人不愛吃東西的?
他開玩笑:“難怪你生得這樣靓,原來是吃空氣長大。”
和橙知道靓是好看的意思。學校的保潔阿姨都是以靓女稱呼她們。
別人這樣說,她會覺得是輕浮,是調戲,但資助人這樣誇,她沒有半點不适感,他的幽默诙諧盡管不好笑,還是能讓人感到輕松。
會覺得那麽一個大人物願意逗你,還挺意外。
她有些怪窘的。
宗勖白斂睫,朝桌面微擡下巴,“都是為你準備的,試試看。”
都是為她準備的?
意思是他知道她要來,特意讓人準備這些嗎?
和橙受寵若驚地瞪圓了眼睛,眼眶有點濕潤。
資助人真是天使。
她感動地哦了聲,既然是為她準備的,每樣嘗一下也是對主人的尊重。
便用銀色刀叉挖藍莓朗姆酒巧克力巴斯克、莫吉托、栗子蒙布朗,最後在裝着圓形蜜瓜冰淇淋的純金琺琅彩碗裏挖了勺進嘴裏……
她吃得秀氣,每種蛋糕只挖一小勺,櫻桃粉唇緩慢品,像吃盛馔。榛果瑪德琳分了五口才吃完。
低睫斂目,安靜乖巧,外界似乎在她的世界之外。
吃完後擡頭,一雙眼睛宛如水洗過般乾淨澄澈烏亮,點頭說好吃。